江莱刚在办公室坐下，门就被敲了两下。

    章屿站在门口，先是往里探了探，看见盛延洲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文件，他脚步顿了一下，才走进来。

    “莱莱姐。”他声音哑哑的，“我妈妈她……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来找你。”

    “小屿你别急，慢慢说。”

    江莱忙放下手里的文件，让他坐下说。

    章屿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

    “我妈昨晚又发作了。”他声音发闷，“喘不上气，半夜被送进ICU抢救。医生说现在的方案效果越来越差，得换一种还在临床三期的国外新药。我问遍了国内能问的人，就连谈老师都没有门路，毕竟他是中医……”

    盛延洲坐在沙发上，没动，不远不近地看着章屿。

    江莱温声说：“之前我也帮我叔叔照过三期药，你把药名告诉我，我尽力帮你找。”

    章屿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一个药名递给江莱看。

    江莱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抬眼说：”这个药，我之前在医学刊物上见过。”

    “真的吗？”章屿眼睛亮了，“我就知道，莱莱姐你能看得懂。”

    江莱点点头：“这是维泰的RVT-308，主要针对重症慢阻肺合并肺动脉高压的病人。他们自己都还在做三期，卡在临床和上市之间的窗口。”

    “嗯。”章屿低下头，“医生说如果国内有合作医院，就能入组用药。但是……我听说国内没有合作的。”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江莱：“莱莱姐，你说，能不能去找印度仿制药？”

    江莱怔住。这难道是现实重演？

    “莱总，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小屿的妈妈吧。”在一旁听了好半天没吱声的盛延洲，忽然站了起来。

    章屿怔了怔：“现在吗？”

    “不方便？”盛延洲温声说，“我想着今天有空，就今天过去看看你母亲，最好和主治医生当面聊聊。”

    章屿看了他两秒，“好。”

    江莱看了一眼未婚夫，起身拿上包：“咱们走吧。”

    ***

    市肺科医院。住院部楼下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很重。

    章屿带着江莱和盛延洲去找电梯，边走边说：“我妈在重症一区。这几天探视都取消了，只能在外面隔窗看。”

    江莱点了点头。

    到了ICU门口，正好碰上章屿母亲的主治医生出来。

    看见章屿，医生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小屿，来了？”

    “赵医生。”章屿点头，“这两位是我朋友，也是我老板。昨天跟您提的那个药，就是拜托他们帮忙找。”

    赵医生把昨晚抢救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江莱一边听，一边问了些指标问题。

    赵医生说：“病人目前还算稳定，但肯定要尽快。她这个情况，最适合的就是维泰的RVT-308。”

    盛延洲听完，忽然问：“可以看看病人的病历吗？”

    赵医生一怔，看向章屿。

    章屿说：“医生，他们不是外人，您就给他们看看吧。”

    赵医生犹豫了一下，说：“行，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吧。”

    盛延洲和江莱仔细看了病历，又跟主治医生交流了一会儿，确定维泰的RVT-308确实适应章屿母亲的症状。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章屿问：“盛哥能看得懂病历？太牛了。”

    江莱笑笑：“不瞒你说，之前我叔叔的病，一开始也是弄不到原研药，是延洲帮我搞到了仿制药。”

    她看向盛延洲：“我们俩专门飞了一趟印度，你有印象吗？”

    盛延洲摇摇头：“不记得了。”

    江莱撇撇嘴，“你手机里还有你帮我在德里拍的照片呢。看来以后得让你多拍照，你帮我拍，我帮你拍，免得你又忘。”

    盛延洲笑了笑。

    江莱转向章屿说：“那一次，有人帮我弄来了假药，是延洲一眼看出分子式不对，提醒我别用。他不学医，可是懂得很多。”

    满眼都是信赖和小骄傲。章屿心想，要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相信这个盛延洲。

    江莱挽着盛延洲的手说：“延洲，我后来才知道，为了帮我叔叔拿到药，你偷偷投了印度那家药厂。”

    她顿了顿。“现在小屿有困难，我们要尽力帮。”

    盛延洲凝眸看着未婚妻。

    那个在ICU里躺着的女人，未必是章屿的母亲。但那个病人，却是真实的。

    救人的事，他一定做，更何况这是莱莱恳求的。

    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只要她开过口的事情，他一定全力以赴为她做到。

    盛延洲说：“我确实不记得投资过印度药厂这件事了，不过陆观棋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