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陌想说话，可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好像没有声带。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想说话的，可脑海里的意识像是破碎的云雾一样粉碎。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粟陌呆呆地盯着河上的人，像是被魔力冲成了智障，呆呆地看着船上的人。

    她凭着本能，抬手，去抓住这个女巫的衣摆，就像是水鬼一样。

    她想把自己，拉入幽暗深邃的漆黑河流之中。

    船只上的灯火晃动。

    面前这个女巫说话了。

    这个女巫蹲了下来，脸上戴着面纱。

    女巫触碰了河流内，粟陌自己的脸。

    灯火摇曳下，粟陌看到面前这位陌生女巫的脸，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在紫黄色瑰丽的魔法灯火中，在如此梦幻的色彩中。对方的瞳孔里，闪烁着银色的魔法阵，层层叠叠，摄人心魄。

    女巫说：“记住材料。高级恶魔对你真心的心脏；虔诚朴实的地精大脑；钻石级宝箱壳，知识信徒的眼睛。天使的仁慈而脱落的尾羽。”

    “海妖智慧的眼泪，精灵的堕落。逆转命运带来的错误石。魔女的器官。一千种富含生命的花卉。上万朵幸运花。”

    “还有，大量妖精的祝福。”

    粟陌的脑海里浑浑噩噩，好像强行被塞入了一段记忆。

    她什么也记不住，只记得这几行材料。

    懵懂间，只是一直拽着船只上、提着提灯的女巫。

    这位握着提灯的女巫，抬手，突然盖住了粟陌的眼睛。

    粟陌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只听到她说：“闭上眼睛，一直跟着本心往一个方向走，你的意识就能回到身体。”

    “在这条河流内，时间和规则都不受限制。”

    “不要去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愚昧保护着你。”

    粟陌是个听劝的。

    虽然她脑海里空空的、人也空空的，甚至心也空空的，感知不到情绪，感知不到自己。

    什么也感知不到。

    粟陌抬松开了握着船上人的手，捂着着自己的眼睛，缓慢地沿着河往前走。

    说是河，其实粟陌也分不清它是不是河。

    毕竟，一切漆黑，只是因为水面会反光，于是粟陌判定它是河；

    有点冷。

    粟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本来在无尽的、感知不到时间的路程中，她也应该畏惧而退却的。

    好在她这人比较倔，心里也空空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最终，她走到了尽头。

    粟陌是怎么判断是尽头的呢？

    因为，在这种宁静的黑暗中，她走到了光亮处。

    -

    粟陌瞳孔一缩，她空茫无神的瞳孔骤然间有了焦距。

    她茫然地在原地走神，发呆，好久好久，才缓慢地回过神来。

    刺骨的冷，让她有点反应过来。

    她皱着眉头看向周围，隐隐约约在这种白雾茫茫的环境下，看到了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站立的一群人一样的影子。

    环绕着一颗蓝色的、小星球一样的东西。

    嗯？

    粟陌眯着眼睛看。

    过一会，她骤然间脑袋里的思绪回笼。

    知道眼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了。

    这分明就是成片成片的冰元素巨人！

    但比起这个，为什么冰元素巨人在她的眼里变得、变得和她一样高了！

    在这种冰原下没有参照物，粟陌只是觉得自己踩在白雪上，直到看到这些和她同高的成群冰元素巨人，粟陌的心中才大感不妙。

    不对。

    粟陌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海里没有缩小法术。

    粟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回小小的模样。

    她茫然地盯着远处的元素巨人，沉默片刻，她握紧了手掌。

    感觉魔力充盈了全身。

    粟陌试着施展基础的水球术。

    周围的魔力都如同自己的细胞一样听话，疯狂地涌入她的手中，朝着前方涌去。

    粟陌本来是想释放一个小小的水球。

    也确实是召唤出了巴掌大的水球。

    不过她现在的大小，巴掌大的水球，恐怕也有屋子这么大。

    粟陌检查了一下巨大化的身体，周围依然如此冰凉，但许是因为变大了，魔力消耗的量多了很多很多，身体内部依然像是暖炉一样，正在疯狂运作。

    身体巨大化后，血条也翻了10倍，但是防御什么的不变。

    ……等于说，变成了一个血条多了一点，但是依然脆皮的大型法师。

    这种形态下被红叶砍，那更是生存率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