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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翻云在天罗城围城战中受的伤全好了。
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万物生与石青璇灵草药的双重处理下愈合得极为干净,只在臂侧留了一道浅色的细长疤痕——他说那是覆雨剑在天罗城上空挡了魔军一波怨魂横扫时留下的唯一凭证。
他将这道凭证刻在了覆雨剑剑柄压掌处旁边不远处——用刀片刻了一道极浅的平行纹,代表那一波被救下来的一众幸存者名单。
他没有留在轩辕城。他选择留在南线——负责守卫人族与荒古遗域之间的通道,也就是虚空裂谷北岸到南天门之间那段荒古遗域边缘地带。
他跟顾长风换了一班防,在虚空裂谷边上的古栈道出口旁建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很简单——几根从盆地竹林里挑来的枯竹搭框架,墙体是荒古陨石风化碎屑和本地河沙混成的粗糙砌块,屋顶铺的是从百兽禁地外围捡来的被金翅大鹏换羽季脱落的旧金色羽片叠成的防水遮瓦。
屋里只有一张竹床、一张木桌、一把竹椅和一只用荒古紫泥简单捏成再烧制的粗陶茶壶。窗户正对着虚空裂谷对岸——也就是百兽禁地竹林方向。
江寒去探望他的时候浪翻云正蹲在屋子旁边开垦的一片小菜畦里种花。
不是人间的花种,是石青璇从百兽禁地带出来的灵花——一种在禁地深处溪边自然生长的小朵浅白幽兰花,花瓣边缘泛极淡的紫边。
浪翻云一边用那把被魔血针打得千疮百孔的灵刀(他从顾长风那里借了过来——说是借其实是抢的)给花畦松土,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江兄,以前我觉得洞庭湖就是天下最大的水。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的虚空比洞庭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顿了顿,手仍继续在松土。
“但水还是水。洞庭湖的水跟这边溪里的水不一样。但水在石缝里渗出来的样子、从高处往下落时碎成的细珠子、在青苔石面上流过时留下湿痕的速度跟角度——是一样的。
虚空裂谷南北岸之间隔着的乱流能把空间都撕碎了,但过不去的水——它不怕。因为水不介意自己碎成什么样的形状。碎了还是水。被吸进谷底、蒸发、变成孢子雨落在百兽禁地竹林外面——依然是水。”
这句话让江寒沉默了很久。
浪翻云说的是水,也是道。不管天地怎么换,心中那滴最纯粹的东西不会变。
两个人在木屋前相对而坐,浪翻云用那只简陋粗陶壶泡了一壶他在荒古遗域边缘自己采摘晒干的野生灵草茶。茶极苦——比老铁的酒更烈、比无名老道的夜明砂茶更糙——但入喉后有一道极长的回甘,像虚空裂谷底那无数被压缩成暗紫光带的乱流缝隙中忽然透出的一小片阳光。
“天罗城之后我不再觉得破碎虚空是武道尽头了。尽头是另一种尽——不是路到头了,是走的人到头了。”
浪翻云端起粗陶杯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苦茶,“你在沧州城外水田边跟寇仲徐子陵说‘我若是你们当初的故乡便会同意你们留在这里’的时候,大约也是我现在跟你坐在这荒山野岭说同一句话的心情。道不是打到多高。是最后那一步不能只自己走。”
江寒端起粗陶杯,苦茶入喉。
他喝完后将空杯扣在桌上,望着裂谷对岸百兽禁地方向那片隐隐在暮色中浮动的淡翠绿光。
“等天障破了我带寇仲徐子陵来你这里喝茶。到时候你的花该开满这一片了。”
浪翻云满足于自己亲手松过的土地。木屋窗户那盆过客自栽的灵花在暮色晚风中轻轻摇了摇。
谢晓峰与丁鹏在锅队中结成了一对奇特的搭档。
两人结伴深入神族太虚天域边缘执行侦查任务。
一个是人间剑道宗师——从容、沉静,每一剑都从最不引人注目的角度切入。一个是魔刀传人——圆月弯刀挥出的弧形刀气在虚空中会残留很久的暗紫色尾迹,刀风偏向狂放不羁。
表面风格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在一起执行任务时,互补的长处往往在危急关头配合出惊人效果。
一次侦查行动中他们奉命潜入太虚天域外围的一座废弃的旧式神族哨站,目标是在哨站废墟中找到神族近期调兵布防的路线图残件。
哨站本身已经几乎没有神族驻军——神族主力调往陨神平原方向后此处仅由一支最低级别的巡逻队每周路过一次常规检查。
但近期在哨站周围神族增设了一套自动预警阵,一经触发会立刻向太虚天域中继台发送远程警讯。
谢晓峰以极静剑意在预警阵外围缓慢探测,以剑尖的轻微触探一一分辨出预警阵各感知触发点的具体敏感范围。他的剑在他手中不像武器,更像一个内科大夫的探针——每一剑刺出的速度、力度、灵力度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刚好触到预警阵的警戒线外层但不超越。
他花了半个时辰将整片预警区完整地画出了一张“触碰盲区”分布图——图中注明每一条可以安全通过的线路。
丁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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