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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尊江寒为“人圣帝师”。人族圣人和仙朝帝师,双重身份但没有任何行政职务。
仙朝根本法第十八条写得明明白白——圣人只管天塌不塌,朝政由运朝自理。
江寒对此很满意。
他对这个职位的理解非常直白:帝师不是官,是职称。就像独孤峰上他是院长——院长也不是官,是负责开门和看树的人。
开门是让该来的人能进来,看树是确保树不歪。帝师干的活跟院长差不多,只是门大了点,树多了些。
以前管一扇院门和一棵老枣树,现在管万界之门和万界血管网上所有正在生长的跨界新树种。原理没变,规模变了。
他的日常工作不需要任何人审批。每天早晨坐在院门口石阶上看朝阳,然后给老枣树浇一瓢水。
上午去东山那边看看赵老八后人的灵薯田有没有被跨界扩建工程踩到边界,若有偏差就与施工方协商挪三寸。中午回来吃商秀珣做的午饭,吃完在院角晒会儿太阳,顺便以万物生感知一下万界血管网上有没有哪里出现异常波动。
不需要监控屏,不需要监测站,树的根系就是他的感知网。晚上偶尔被明空叫去帝师席旁听一场重要的例会。
那是最正规的部分——他坐在旁听席最角落的位置不发言,只喝茶。茶是师妃暄配的,糕点由商秀珣每日轮换。
明空有一次在会后问他:“师父,你现在是圣人。你就不能想点比种枣树更符合圣位的事吗。”
江寒说:“当年神农也是圣人级别的存在,他天天种药。女娲捏泥巴,鸿钧修天道。
哪个圣人的日常是威风八面的?圣人不是用来威风的,是用来做那些别人做不了但看上去很普通的事的。
枣树没人看会歪。我种了它几十年,它每年结的枣子分给山下孩子。
这是圣人的事还是普通人的事?都是。
所以我要继续种。”
明空没再接话。她在当天的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备注:“圣人岗位描述更新——持续种树,兼日常看门。
不可轮替。”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一颗小得几乎看不清的枣形符。
张无忌有一次跟江寒聊到圣人的角色问题。他说他在修排渠的时候经常想一件事:水渠拐弯的角度不对,水会溢;直得太久,水会冲。
圣人就像最顶上的那个蓄水池——不是控制每一道水流,是确保总水位恒定。下游怎么分流是渠工的事,上游怎么保证不枯不溢是圣人的事。
渠工不该天天跑去蓄水池检查水位,蓄水池也不该干涉渠工怎么拐弯。各司其职,两个岗位都稳。
江寒想了半天。他认为张无忌这个比喻比所有道书都精准——他以后就用“蓄水池”解释什么是圣人。
于是他对明空说:“你立法制定仙朝条律时,把我写成一个‘蓄水池’。不要写帝师,写总蓄水。
”明空面无表情地翻开根本法草案,在第十八条下面加了一行小注:“注:圣人自认为蓄水池。本注不作正文条款。”
后来这行小注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万界各跨界联络站在传抄根本法时纷纷在第十八条下面加印了这句注。
有些版本甚至把这句注的字号印得比正文还大。寒暝在魔族年度报告中写道:“人族圣人自行界定为蓄水池,不接受任何行政职务。
此人圣制度由此确立:至高不主政,蓄池不截流。魔帝可以参考。”
曜在神族日志里则记录得更书面:“圣位蓄水论。所有跨界高层研讨会上提及此论皆获认同。”
关七听说了蓄水池的说法后,专程从剑庐走到枣树下,在江寒旁边坐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是蓄水池。
他往圈外画了条细线,线引流处标了杨过、无忌、寇仲、韩柏、小鱼儿——然后是每个人的厨房和排渠。图纸右下角还有一行歪歪扭的字:“全岗供水,无死角。
用水人各自付清洗费。”他这套图后来被传鹰收进战史学院教材《后勤工程:圣人蓄水池模型》中作为封页插图。
韩立每年回来坐那根旧石柱旁时总不忘往江寒脚边放一小袋新收集的跨界源土,托验水质。江寒把那些不同土样稀置在老枣树根周,树长势一年比一年稳。
石破天在边境种的跨界灵树也参考了这个蓄水原理——树根先找地下蓄水层再向外引根,末端立苗不旱。他的林场从一小片长成了一整区跨界生态林。
江寒就这样过他的圣人日子。每天早晨石阶,上午灵薯田,中午午饭,下午感知网,晚上枣树下。
偶尔在例会旁听。偶尔被韩柏拉去试新炸物的第一口。
偶尔被关七叫去剑庐校正图纸上的法则线误差。偶尔给明空在紧急公函上用法力签个字——但不批预算。
后来他连“偶尔”的频率也逐年减得更低,绝大部分时间天没塌,他就只是在老枣树下。
商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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