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梓彤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叮嘱道，少喝酒，多听人家说什么，别乱说话。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清楚，今晚这顿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会所的位置很隐蔽，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外面看着普普通通，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古色古香的装修，低调奢华，处处透着讲究。服务员领着我进了一个包间，推开门，大胡已经到了，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见我进来，大胡站起身，笑着迎上来，唐总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财务部的涂总。

    我忙上前，双手握住涂总的手，非常诚挚地问候道，涂总好，久仰久仰！

    涂总看起来五十来岁，白白净净的，戴着金丝边眼镜，一派儒雅。他笑着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从我一进门看到他们俩侃侃而谈的神情和动作，我立马就判断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那是一种老朋友之间的默契，不是一般的同事关系。我心里有了数，忙把手里拎着的纸袋子往大胡旁边一推，里面装着四条“九五之尊”和两瓶茅台。

    大胡看了一眼，笑着摆摆手，唐总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我忙说，一点心意，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寒暄了几句，我赶忙不失时机地先把最近一年来的项目进展状况向他们做了一个大致的汇报。我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避重就轻，该说的说，该认的认，最后郑重地表示，胡哥，涂总，我已经决定要在彭城建厂了。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个项目做好，绝不让你们失望。

    大胡和涂总不时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中间自然穿插了几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至关重要的指点。比如涂总说彭城那个地方，地理位置不错，交通便利，辐射范围广。你们要是能把厂建起来，将来的物流成本会低很多。

    又比如大胡说保密车间的要求，你们一定要重视，不能有半点马虎。这是硬杠杠，过不了这一关，后面什么都别谈。

    我自然是牢牢记下，并表示会立马照办。

    这些就足够了。我是明白的，和这些人打交道，要懂得浅尝辄止。人家愿意说的，咱们要认真听；人家不说的，咱们千万不要问。问多了，就显得不懂事；问深了，就容易触到不该触的地方。点到为止，恰到好处，才是长久之道。

    正事谈完，接下来就是吃饭。菜是精致的浙江菜，清淡雅致，每一道都像艺术品。酒是他们点的，茅台的一种特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我也不多问，只管喝，只管吃，只管听他们闲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大胡和涂总聊起一些集团里的趣事，偶尔也问问我在深圳的生意，彭城的打算。我都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酒足饭饱之后，我准备去结账，被大胡拦住了，然后拉着我跟着他们两人穿过一道走廊，似乎是出了院子，到了另外一座庭院似的结构，乘坐电梯上了6楼。电梯门一开，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别有洞天啊。

    乖乖，要说这么多年来，我去过的夜总会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家了，可像这家会所这么精致的，还真是少见。简直可以用精美来形容，每个房间的装修，甚至连门、把手、拐角都美轮美奂，处处透着匠心。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让人一进来就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厉害，果然不愧是天子脚下。我估摸着这里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随便进来的地方，应该是那种会员制，没有老人带领，你拿多少钱都进不来。今晚能跟着大胡和涂总来这里，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接下来就是那些正常的套路了。按理说，这种事对我来说也不算新鲜，在深圳、东莞、广州，各种场合见得多了。可接下来的一幕，还是让我有些许惊讶—大胡他们两个居然每人叫了三个姑娘。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入乡随俗嘛，我也只好依葫芦画瓢，也叫了三个。姑娘们鱼贯而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会所的妈妈桑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打扮得体，说话温柔，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她笑着招呼我们，安排姑娘们在身边坐下，倒酒，点烟，陪聊，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我观察着大胡和涂总，他们倒是放得开，和姑娘们有说有笑，偶尔还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也不好太拘谨，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十一点半左右，我以为今晚的节目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便起身准备去结账。谁知大胡他们二人摆摆手，告诉我还有节目呢。大胡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喊道，兄弟，走，去上面房间！

    我看他喝得有点高，但眼神还算清明，知道这是真还有安排。我当然不能拒绝，便准备掏钱先把那三个小妹的小费给了。刚掏出钱包，却被迎上来的妈妈桑给拦住了。她一脸谄媚地笑着，摆摆手说，老板，不用不用，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