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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远,能为更多人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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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江曼正和几个老师调试显微镜。她穿着一身灰布旗袍,头发用玉簪挽起,鬓角已有些许银丝,却依旧精神矍铄。见叶东虓进来,她笑着招手:“你来得正好,快看看这草履虫,孩子们准喜欢。”
叶东虓凑到显微镜前,调好焦距,果然看见水里有许多纺锤形的小生物在游动。他想起年少时读的《格致入门》,那时只当是天方夜谭,没想到如今竟能亲手看见这些“微末之物”。
“当年梁启超先生说‘少年强则国强’,真是一点不假。”江曼感慨道,“咱们教孩子们看显微镜,就是让他们知道,这世界比书本里写的更广阔。”
正说着,校工老张匆匆跑进来:“校长,夫人,外面来了队兵爷,说要征用咱们学堂当粮仓。”
叶东虓心里一沉。近来时局动荡,日军在华北频频挑衅,淮安虽地处江南,也渐渐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紧张。他对老张说:“请他们进来说话。”
来的是当地驻军的一个营长,穿着笔挺的军装,说话却带着蛮横:“叶校长,不是兄弟不给面子,这是上面的命令。前线缺粮,总得找个地方囤粮吧?”
“军营里有粮仓,为何非要征用学堂?”叶东虓尽量克制着情绪,“孩子们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耽误不得。”
营长冷笑一声:“考试能当饭吃?能挡枪子?我告诉你,三日之内,必须把学生都迁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拂袖而去。
老师们都急了:“校长,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孩子们停课吧?”
江曼却异常镇定:“别慌。我去趟商会,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她转身对叶东虓说,“你留在学堂安抚学生,我傍晚回来。”
叶东虓知道,江曼是想去找商会的老朋友斡旋。那些人多是当年漕运帮的后代,虽已洗心革面做生意,却在地方上颇有势力。只是如今时局不明,他们未必肯出面。
果然,江曼傍晚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商会的人说,不敢得罪驻军,怕引火烧身。”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倔强,“不过我想到个法子——咱们把实验室和礼堂腾出来,让孩子们在教室和操场上课。只要能保住学堂,挤一点没关系。”
叶东虓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他看着江曼疲惫的侧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淮安堤坝上,她也是这样,总能在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三天,全校师生一起动手,把实验室的仪器搬到教室后排,把礼堂的桌椅搬到操场上,用帆布搭了个简易棚子当临时教室。学生们虽觉得新奇,眼里却藏着不安。叶承砚问叶东虓:“爹,那些兵爷会不会真的来砸学堂?”
叶东虓摸着儿子的头:“不会的。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谁也不能动。”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夜里,他和江曼联手把最重要的书籍和教具装箱,藏到了乡下的老宅里——那是叶家坳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如今住着守圃的老人。
第三日清晨,那营长果然带着士兵来了。见学堂没搬空,他顿时火了:“叶东虓,你敢抗命?”
“学生们在上课,不能打扰。”叶东虓挡在教室门口,“粮仓我们腾出来了,但课堂绝不能动。你要抓人,就抓我一个。”
江曼也走上前,手里拿着当年光绪帝嘉奖淮安治水的圣旨副本——这是她特意从府衙档案里找出来的,虽已泛黄,却依旧带着威严:“这是朝廷御赐的办学之地,你敢动试试?”
营长看着圣旨,又看看围上来的学生和老师,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知道,真把事情闹大,自己也担待不起。僵持半晌,他狠狠瞪了叶东虓一眼:“算你狠!”说罢带着士兵去了礼堂。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夜里,叶东虓和江曼坐在藤架下,看着天上的月亮,都没说话。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是驻军在演习,却听得人心惊肉跳。
“东虓,”江曼忽然开口,“若是战事真的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叶东虓握住她的手:“带着孩子们往南撤,去上海。你在那边办过女校,总有办法安置他们。”
江曼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忧虑:“上海也未必安全。但只要孩子们能读书,去哪里都行。”
秋天到来时,日军果然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淮安很快沦陷,叶东虓带着三百多名学生和老师,开始了漫长的逃难之路。他们坐着乌篷船沿运河南下,白天躲在芦苇荡里,夜里赶路,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河水,不少孩子都病倒了。
江曼把自己的药分给孩子们,夜里抱着发烧的学生,哼着江南的童谣哄他们入睡。叶东虓则背着最重的书箱,里面装着《淮安公学课本》和梁启超先生的手稿——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路过南京时,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断壁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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