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四十四章 作家之3  厂院新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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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虓的笔尖顿了顿。他突然觉得,结局其实早就有了——在修笔铺的墨香里,在甜点铺的糖霜里,在林慧老太太的《飞鸟集》里,在每个读者心里泛起的那点回甘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巷子盖成了片白。叶东虓放下钢笔,和江曼一起趴在窗边看雪,远处的路灯在雪雾里晕成个暖黄的圈,像故事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他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写,愿意读,愿意在日子里熬出点甜,故事的河就会一直流下去,带着墨痕,带着糖霜,带着所有关于等待与热爱的,闪闪发光的痕迹。

    开春的时候,叶东虓和江曼真的去了南方。林慧老太太给的地址写得简略,只说“在临湖的那条街,图书馆的窗能看见芦苇荡”。他们找了三天,才在一条爬满青藤的老巷里,看到那块褪色的“湖城图书馆”木牌。

    图书馆的木门和北方的不一样,带着点潮湿的润,推开时没有吱呀声,像怕惊扰了什么。管理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见他们手里的《作家》,眼睛亮了:“你们就是书里写的那对夫妇吧?林慧阿姨上周还来电话,说你们可能会来。”

    她领着他们往三楼走,楼梯铺着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这里的三楼也有个靠窗的位置,”姑娘指着一扇雕花木窗,“林慧阿姨年轻时总坐在这儿,说阳光透过窗棂,能在稿纸上画格子。”

    叶东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混着水汽的风漫进来,带着芦苇的清腥。窗外果然有片芦苇荡,绿得像刚浸过的翡翠,几只白鹭掠着水面飞过,翅膀划出的弧线轻得像笔尖。

    “周明远先生当年是不是也来找过?”江曼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往事。

    姑娘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和周老先生的那个很像。“这是林慧阿姨留下的,说等你们来了再打开。”铁盒里躺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还有半块用玻璃纸包着的桂花糖,糖纸已经泛黄,却还能看出上面印着只蝴蝶。

    笔记本的字迹娟秀,是林慧的手迹。第一页写着:“1989年4月5日,晴。今天在窗台上发现片银杏叶,北方该是秋天了吧?”

    叶东虓翻到中间,看到段熟悉的话:“他总说,好故事要像芦苇,根扎在泥里,头却向着光。现在我信了,因为我在这里,也像株芦苇,守着这片湖,等着一阵会带来北方消息的风。”

    江曼的手指抚过纸页上的水渍,那是南方特有的潮,晕得字迹边缘发蓝:“她当年在这里,一定也像周先生在北方那样,把思念写进了字里。”

    管理员姑娘端来两杯茶,碧螺春的香混着水汽漫过来:“林慧阿姨说,她在这里写了十年日记,后来把本子寄给了北方的修笔铺,却没写地址,只在信封上画了株芦苇。”

    叶东虓想起周明远的笔记里,确实有一页画着芦苇,旁边写着“像她的辫子,软得能绕住风”。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早就在时光里打了个结,一头在北,一头在南。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三天。叶东虓坐在林慧当年的位置,用周明远的钢笔写新小说的开头,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像有人在轻轻应和。江曼则在附近的老街转,买回些带着南方气息的食材——春笋、青梅、桂花蜜,说要给这里的管理员做款“南方的等待”蛋糕。

    离开前,叶东虓把两片银杏叶夹进图书馆的《飞鸟集》里,一片来自北方的修笔铺,一片来自南方的芦苇荡。他想起小说里那句“故事的河没有尽头”,现在才明白,河的两岸,从来都有人在守望。

    从南方回来,叶东虓的新小说写得格外顺。他给主角加了段去南方的情节,让她在临湖的图书馆里,发现本没写完的日记,日记里夹着半块桂花糖。江曼说,这段写得有“水汽”,读着嘴里会发潮。

    甜点铺的生意越来越火,有人建议他们开分店,甚至有人来谈加盟。李姐拿着厚厚的计划书,眉头却皱着:“我总觉得,甜点离了这条巷,味道会变。就像修笔铺的墨,换了地方磨,就少了点劲儿。”

    叶东虓想起南方图书馆的木门,确实,有些东西是带根的。他和江曼商量了三天,最后在修笔铺的隔壁又租了间房,没扩店,反倒加了个“故事收集角”——摆着张旧书桌,一把藤椅,谁有故事想讲,就可以坐在那里,叶东虓会把它们记下来,江曼则会送块小甜点。

    第一个来讲故事的是个修鞋的老头,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锤子和胶水。“我年轻时在巷尾修鞋,”他接过江曼递来的“墨痕饼干”,饼干渣掉在胡子上,像撒了点芝麻,“见过周明远先生,他总来修那双黑皮鞋,说要擦得亮,万一哪天要去南方,不能让林慧姑娘笑话。”

    老头的故事里,周明远的皮鞋总沾着图书馆的灰,修鞋时会盯着鞋油里的倒影发呆,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有次他鞋跟掉了,我给他钉了个新的,他非要多给五毛钱,说这鞋跟得结实,要走很长的路。”

    叶东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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