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五十三章 上海女人之7  厂院新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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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指间游走,在蛋糕的玉兰花旁,绣下小小的三个字:“我们到了。”

    地窖里的掌声像潮水,煤球炉的白汽裹着绸缎香,把这三个字熏得发暖,像封寄给过去的信。

    三、梧桐树下的生煎包

    霞飞路的梧桐叶落得正好,铺在地上像条金褐色的毯。叶东虓和孙曼坐在生煎包摊子前,林晓在旁边忙活着,锅沿的油星溅在她的蓝布围裙上,像缀了些小金点。

    “当年您说,谁输了枪法比试谁请客。”孙曼咬了口生煎包,汤汁溅在嘴角,被叶东虓笑着擦掉,像当年孙露玲擦江曼的嘴角,“现在算来,该您请了。”

    叶东虓的脸红了,他的枪法始终比不过孙曼,就像当年江曼总赢他的棋。“等绸缎庄的生意稳了,”他望着街对面重新开张的老大昌,玻璃橱窗里的栗子蛋糕还顶着猩红的樱桃,“我请你们去吃西餐,就像江曼当年想的那样。”

    孙曼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的玉兰玉上,红绳在阳光下泛着光:“她总说,胜利后要在霞飞路种满玉兰花,说这花看着柔,骨子里却犟,像中国人。”

    几个穿军装的士兵走过来,向他们敬了个礼——是当年茅山根据地的战友,现在负责上海的治安。“叶主编,《解放日报》的江南版明天就要出光复特刊了,您的社论写好了吗?”

    叶东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几张稿纸,字迹力透纸背:“写好了,标题叫《梧桐新生》,说的是上海的树,也是上海的人。”

    稿纸的空白处,画着朵小小的玉兰花,花芯里写着行小字:“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没能看到今天的人。”

    生煎包的摊子前渐渐排起了队,有穿长衫的老人,有系围裙的主妇,有背着书包的孩子,他们的笑声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像首没谱的歌。叶东虓突然明白,江曼要的不是玉兰花,是这满街的烟火气,是老人的拐杖敲在石板上的响,是孩子手里的糖画甜得发齁,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安安稳稳吃口热饭的日子。

    “孙曼姐,叶先生,快来!”林晓举着张照片跑过来,是从丝绸庄的旧相册里找出来的,江曼和孙露玲站在柜台前,笑得露出牙齿,辫梢的玉佩和领口的白兰花在阳光下闪,“您看,她们好像在看着咱们呢。”

    照片里的阳光落在叶东虓和孙曼的手上,落在生煎包的热气里,落在颈间的玉兰玉上,像段未完的时光,终于找到了归宿。

    四、百乐门的舞步

    百乐门的舞厅重新亮起了灯,爵士乐的旋律淌在地板上,像条活过来的河。叶东虓牵着孙曼的手站在舞池边,她的月白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和江曼的酒红旗袍在记忆里重叠,又分明是不同的模样——江曼的舞步像团火,孙曼的却像流水,绕着他转,把岁月的褶皱都熨平了。

    “江曼姐说,您跳舞总踩她的脚。”孙曼的笑落在他的颈窝,带着桂花糕的甜,“她说要教我,等胜利了,替她好好跟您跳一支。”

    叶东虓的脚步果然还是乱的,皮鞋踩在孙曼的缎面上,像当年踩在江曼的红绣鞋上。可他没慌,爵士乐的节奏里,他仿佛听见江曼在笑,看见孙露玲靠在吧台边,举着酒杯朝他们晃,看见松风、水杉、老周……所有没能来的人,都在灯光的影子里,看着他们跳舞。

    舞到尽兴时,林晓抱着绣绷跑进来,整朵玉兰在旋转的灯光下闪,像颗会跳舞的星。“孙曼姐,叶先生,咱们把它挂在百乐门的天花板上吧,让所有人都看见!”

    服务生搬来梯子,孙曼爬上最高处,把玉兰丝绸系在水晶灯的链子上。红丝线绣的五角星花芯在灯光下转,像颗永不熄灭的星,照亮了舞池里的每个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扛着枪的士兵,他们的舞步或许笨拙,却都带着股劫后余生的珍重。

    叶东虓站在舞池中央,看着水晶灯上的玉兰,突然掏出那支派克金笔,在孙曼的掌心写下:“民国三十四年,秋,霞飞路的梧桐落了又生,百乐门的灯灭了又亮,我们跳完了那支没跳完的舞。”

    孙曼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一起写完最后一句:“而那些没能到场的人,都变成了天上的星,看着我们,走向明天。”

    爵士乐的高潮里,有人唱起了那首运河船歌,调子被改成了欢快的节奏,从舞池传到街上,传到霞飞路的梧桐叶里,传到每个上海人的心里:

    “运河长,运河宽,

    运河北上到延安,

    江南的花,开遍了岸,

    我们的家,终于团圆……”

    五、绣筐里的明天

    丝绸庄的打烊铃响了最后一声,叶东虓和孙曼联手把樟木箱抬到柜台上,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江曼的绣筐上。孙曼从里面拿出块新的月白丝绸,铺在绣绷上,穿起那根红丝线:“该绣新的了。”

    叶东虓的钢笔在纸上写着明天的社论,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绣花针穿过丝绸的声音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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