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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茶杯凑近嘴边,热气模糊了视线。想起方才庭院里那道一闪而过的红影,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收紧——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觉得有东西从眼前掠过,敌人便倒飞出去,半空中飞溅的血珠,在阳光下亮得像破碎的琉璃。
偌是没有这个人在身边……李成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波刺客,从街角到巷弄,埋伏的时机和位置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已经暗中踩点观察了很久,甚至可能盯了他三天以上,只等他落单的瞬间动手。
但现在,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裹着细碎的冰碴扑面而来。李相夷察觉到他的目光,收剑回鞘,转过身来。
面容平静无波,没有邀功的得意,也没有未散的杀气,如同满地白雪一般纯净。李成擎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搬迁新府邸的事宜。
身后传来剑鞘碰撞腰带扣环的轻响,李相夷跟了上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始终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这短短一段距离,让整条走廊,都变成了无人能逾越的险关。
御使街东段,另一座宅院灯火通明。屋檐下的琉璃瓦大半被落雪覆盖,只露出翘角处一点金红色的彩绘。院内几株老梅开得正盛,幽香混着雪气,飘进窗棂。
二皇子李成泽靠在堆满锦缎的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案上的暖炉盖子。他脸色发白,眼下的青黑透着疲惫,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旁边的侍从跪着递上一封密信,漆封完好,火漆上印着一枚极小的暗纹印章。
“殿下……”侍从的声音压得极低,“四殿下今日出行的车驾,确实被人盯上了,一共三批人手,全部被拦截,没有留下活口。”
李成泽放在暖炉盖上的手指骤然停住。片刻沉默后,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我这个四弟性子急躁,年纪轻轻就陷进这权力漩涡,未必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怪生在皇家,脚还没站稳,就有人急着把他往深渊里拖。”
他拿过那封信,拇指抚过封口的蜡印,却没有立刻拆开。烛火跳动,将他脸侧的阴影拉得更长,仿佛连灯光都在躲避他脸上的神情。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将信放在腿上,目光望向窗外簌簌飘落的白雪。
纸条递到手中,边缘还带着体温,指尖捏着一角,墨迹晕开两个字——派去李成擎身边的人,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求救的信号,就像一把盐撒进河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泛起。
李成泽从软榻上坐起身,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气从脚心窜上脊椎,他转动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的人呢?”
窗外的雪片贴着玻璃滑落,他盯着这片白茫茫的世界,瞳孔微微收缩。“是四弟藏了底牌,还是有人在暗中帮他?到底是谁——”
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出口。他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沫扑在脸上,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正是御使街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冽的锋芒,如同刀尖凝结的寒霜。
“我本来希望你能识趣一点,主动退一步,这样还能保全自己。可现在看来,你想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这京城的浑水,会一点点把你吞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抖了抖衣袖,走向庭院里的池塘,从木桶里抓了一把鱼饵,手指松开,黄褐色的颗粒簌簌落入水中,几条锦鲤翻腾争抢,水花溅湿了他的衣摆。
一只灰羽水鸟从屋檐俯冲而下,贴着水面掠过,翅尖带起一串水珠。李成泽眯眼看着那只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些挤破头想要出头的皇族子弟,最终的下场都一样,这天下,只能留下一个人。
皇宫御书房的窗户大开着,腊月的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在室内打着旋。庆帝坐在案桌后,白色蟒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回奏折上,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猩红的批注。
桌案上那面巨大的水晶镜,映着万里江山图,雪光透过镜面折射进来,为山川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冷银。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吐出一口白气。“今天这件事,就当是朕给老四上的第一课。”天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朕倒要看看,被人算计之后,他会如何来见朕——是红着眼眶进来告状,还是咬牙忍下,又或是直接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姚公公推门进来,靴子上沾着雪水,在门槛上蹭了蹭才走进屋内。他躬身抱拳,声音里带着颤抖。
“陛下,皇城司刚传来消息——御使街那边出了事,四殿下的车队被人拦截了。”
庆帝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案面上,墨汁晕开,在奏折上印出一团黑色污渍。他猛地睁大眼睛,声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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