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踏上船舷的木板，脑海中又弹出一条提示：【叮，宿主联姻之事令叶棂儿震惊，声望值+500】

    他没有丝毫异样反应，只是静静望着河面，神色淡然。

    水流被船尾的桨叶搅起白色泡沫，水中的月影被撕成碎片，随波晃动，又重新拼合，反复不休。

    司理里盯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幼数岁的少年，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四殿下，我原先还以为，你会惧怕长公主的狠辣手段。”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夜色，“谁能料到，你早已暗中掌控罗网，将她安插的人手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说这话时，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

    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便将棋局布得如此深远，算计如同蛛丝般隐匿在暗处，等到猎物坠入陷阱，才发现早已无法挣脱。

    这样的人物，亲近时让人觉得安心，却也会让人下意识地绷紧心神，不敢怠慢。

    不过她转念一想，四皇子本就与宫中那些虚伪之辈不是一路人，他出手对付长公主，对许多人而言，反倒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李成擎沉默着走了几步，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被夜风卷走，可话语中的分量，却沉甸甸地落在人心头。

    “我并非天生喜欢玩弄心机。”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只是不想一直被人踩在脚下，任人欺凌。从小到大，皆是如此。那些皇兄处处针对我，父皇的眼中，只有那把龙椅和皇权霸业。我偌不狠一点，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溅起的水沫落在李成擎的衣袖上，他望着暗沉的江面，声音如同浸了夜露般低沉：“生在皇家，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命运。”

    司理里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眸里，没有少年人该有的鲜活光亮，满是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与冷寂。

    “父皇把我当作磨砺太子的棋子，试探皇权的底线。皇兄们视我为绊脚石，恨不得将我一脚踢开。至于姑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语气冰冷，“她也能毫无顾忌地对我痛下杀手。”

    夜风忽然变大，船上的灯笼轻轻晃动，司理里的长发被吹散几缕，她顾不上整理，静静听着少年的诉说。

    李成擎的声音微微拔高，每个字都如同石子砸在铜板上，清脆而坚定：“心软？在这皇宫里，心软就等于任人宰割，等着被人踩着往上爬。”

    司理里的手指紧紧攥住袖口，指尖泛白，心中满是酸涩。

    她听得出，这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刻入骨髓的悲凉，如同孤身站在荒原之上，独自面对无尽的黑夜。

    她的肩膀轻轻颤动，喉咙发紧，心中不禁暗想：皇家的门槛下，究竟埋葬了多少无辜尸骨？一位皇子亲口说出的遭遇，比坊间流传的野史，还要刺骨万分。

    她脑海中闪过张嫔妃温婉的身影，不由得轻声询问：“殿下，您的处境已然如此凶险，张嫔妃那边……您就不担心吗？您彻底得罪了长公主，她怎会善罢甘休，会不会对您和张嫔妃下更狠毒的手？”

    李成擎嘴角弯起一抹冷笑，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反倒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他轻轻弹去袖口的水珠，语气淡然：“担心？自然担心。所以——”

    他抬眼，目光扫过船舱顶部的方向，那里有一道灰影静静伫立，纹丝不动。

    “理里姑娘，你真以为，我只依靠罗网的势力立足吗？”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摇晃的江水，语气深邃：“你看这江水，表面平静如镜，谁也不知道水下藏着多高的风浪。一旦风起，便会吞噬一切。”

    话音落下，船舱顶部的阴影中，走出一位灰袍老者，脸上覆盖着鬼脸面具，月光只勾勒出他佝偻的轮廓，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无人知晓面具后的模样，更无人知晓他的名姓，只知道他如同出鞘的利剑，牢牢守在李成擎三步之内，寸步不离。

    这便是李成擎敢在京都横行的底气——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坐镇，谁还敢轻易上前招惹？

    这位老者，正是不良帅元天罡，只是司理里不识得，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老者，看似弱不禁风。

    至于张嫔妃的安危，李成擎早已另有安排。

    魔尊笛飞声，今夜便隐匿在张嫔妃寝宫附近的屋檐下，如同无形的影子，看不见摸不着，却时刻守护，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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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月如钩，悬挂在檐角，而窗边伫立的少年，才是这夜色中最锋利的利刃。

    同一时刻，张嫔妃的寝宫深处，漆黑得如同枯井，没有半分光亮。

    烛火忽然被点亮，火光缓缓蔓延，照亮一道男子的身影。

    他身着黑衣，内衬白裳，眉目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仿佛从雪山之巅走来，周身不沾半点凡尘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