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赵煜对此挺感兴趣，这种修士聚集的地方确实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但风险也定然不小。

    “等看完明日的比试再说。”他最终决定，“你先把鬼市的规矩、势力分布跟我说一下。”

    沉万山不敢违抗，只能用将鬼市的情况跟赵煜详细介绍一番。

    次日清晨，清溪镇的街道上比往日热闹了数倍。镇西的土地庙前搭起了高台，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连县里的主薄都带着衙役来了，坐在临时搭建的凉棚下。

    赵煜混在人群中，自光落在高台上的两人身上。

    左边的陈武身材壮硕，穿着锦袍，腰间挂着罗盘，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不时与台下的熟人点头示意。

    右边的林墨则一身青布长衫，身形瘦削，怀中抱着个乌木罗盘，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县主薄坐在凉棚下，指尖敲着案几上的惊堂木，目光扫过台前的陈武与林墨，沉声道：“司地正位师乃一地福祉所系，今日比试需分三项，每项由老朽与三位乡老共同评定，务要公允！第一项，布聚气局”！谁能在半个时辰内引地脉之气滋养庙中神象，便算胜出，开始吧。”

    话音刚落，陈武便迫不及待的踩着露水跃上高台时，腰间的黄铜罗盘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震颤，盘心的磁针如同蓄势待发的箭头，指着正北方位微微颤动。

    他斜眼看向身旁的林墨，见对方手里只握着个普通的乌木罗盘，盘沿连刻度都磨得模糊了，嘴角顿时勾起一抹讥诮：“师弟连象样的法器都没有，这比试怕是要提前结束了。”

    林墨指尖抚过乌木罗盘的边缘，那是他刚入门时，师父用边角料亲手刻的，盘底还留着师父的指温。他平静地抬眼：“法器在精不在利，师兄请。”

    “好个牙尖嘴利！”陈武猛地将罗盘按在高台中央的石臼里，指节叩击盘沿的十二地支刻度，“且看我这子午聚气局”！”

    随着他一声低喝，罗盘上的磁针突然直立，如同竖起的银针，在石臼中画出一道南北走向的红线。红线入土的刹那，台下百姓只觉脚下微微一震，地面竟渗出丝丝缕缕的土黄色气流，顺着红线往土地庙涌去。

    “是地龙抬首”！”

    有老风水师低呼，“陈武竟能引动镇中心的主脉！”

    林墨抱着木盒静静站立，直到陈武的罗盘泛起土黄色光晕，才缓缓催动罗盘，投影出一片纵横交错的淡青色脉络，然后他指尖在投影上轻轻一弹，白光如同蛛网般铺开，悄无声息地缠向地脉节点。

    “快看陈武的地龙翻身”！”

    台下有人惊呼。只见陈武双手掐诀，脚下的石板突然鼓起数道土棱，如同地龙拱背，将四散的地脉之气强行向神象方向聚拢。庙前的香炉里，三炷清香骤然拔高，烟柱笔直如剑，显然是气局已成的征兆。

    赵煜混在人群中，眉头微挑。陈武的手法确实霸道，引动的地脉之气足有林墨的两倍，但气流动荡，隐隐带着撕裂感，就象用蛮力拧动发条，虽能一时上紧，却暗藏崩断的风险。

    果然，半个时辰将至时，陈武额上青筋暴起，罗盘的指针突然倒转，聚拢的气柱猛地溃散，有几道气流甚至反噬而出，震得庙前的石狮子“咔嚓”一声裂了道细纹。

    “不好！”陈武脸色煞白，连忙补了个“镇字诀”，才勉强稳住局面。

    而此时的林墨，只是将乌木罗盘平放在掌心，指尖在盘面轻轻游走，他用的不是引气的法门，而是“导气”—乌木罗盘的指针没有直立，反而贴着盘面缓缓转动，将周围散乱的气流一缕缕捋顺，顺着土地庙的墙角缝隙、地砖拼接处渗透进去，如同细雨润田，无声无息。

    “这是————分丝入脉”？”

    凉棚里的乡老突然坐直了身子，“这手法最耗心神，得对地形了如指掌才能用！是陈先生最擅长的手法，没想到林小师父这么年轻便掌握了！”

    不过片刻，土地庙门前的石缝里竟钻出几株嫩芽，那是被地气滋养的野草，寻常聚气局只会催动地脉主干，绝不会有这般润物无声的效果。

    陈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引动的气柱虽声势浩大，气流动荡却越来越明显，气柱边缘甚至泛起了白霜那是强行聚气导致的地脉反噬。

    而林墨导引入庙的气流虽微弱，却让庙内的香炉自发燃起三炷青烟，烟柱不偏不倚地钻进神象掌心的凹槽，那是地气与庙灵完全相融的迹象。

    “装腔作势！”

    陈武怒喝一声，猛地转动罗盘，想将气柱再拔高半丈。可气柱刚到丈五便剧烈摇晃，边缘的气流突然溃散，吹得周围百姓的衣襟猎猎作响，险些掀翻了凉棚的案几。

    就在此时，林墨的乌木罗盘突然轻轻一颤，指针在盘面画出个小小的圆弧。溃散的气流象是被无形的手牵引，顺着圆弧重新导入地脉，竟没伤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