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下的黑河中，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挣扎，有的伸出手求救，有的发出凄厉的哭喊，赵煜却恍若未闻，这些不过是阴阳渡的幻象，干扰心神罢了。

    穿过木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黑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两旁的摊位用惨白的灯笼照明，灯笼是骷髅头灯笼，上面蒙着鬼面的蒙皮，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摊主们形态各异，有青面獠牙的鬼怪，有面色苍白的修士，甚至还有顶着动物头颅的精怪，彼此间用一种晦涩的语言交谈，偶尔夹杂着几句赵煜能听懂的方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味，混杂着香烛、血腥、腐朽和某种不知名的香料味道。

    摊位上摆放的货物更是千奇百怪：用骷髅头盛着的绿色液体、刻满符文的白骨、散发着黑气的皮毛、甚至还有跳动的心脏，被摊主用铁叉串着，当作商品售卖。

    “这里就是鬼市了。”沉万山的黑气在赵煜耳边低语，“左侧是散修交易区，右侧是鬼怪摊位，中间那条巷子是拍卖行，只有高阶修士才能进。”

    赵煜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他注意到，每个进入鬼市的人或鬼，都和他一样戴着斗篷或面具，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

    偶尔有目光扫过他，带着审视和警剔，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鬼市的规矩，不惹事，不探底。

    “先去散修区看看。”赵煜低声道，迈步走向左侧。

    散修区的摊位相对“正常”些，卖的多是些残破的法器、残缺的功法、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的边角料。

    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摊位前，摆着不少泛着土黄色光泽的石头，赵煜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蕴含地脉之气的“地髓石”，虽品质不高，但很常用，无论是布置风水阵法还是一些气局中都能用到，所以常在一些大宗交易中充当一般等价物。

    “这位朋友，来点地髓石？”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象砂纸摩擦，“便宜卖，一块只要十金。”

    赵煜看了一眼，拿出千金兑换了百块，按照老鬼沉万山所说，一些价值颇高的东西，便只收地髓石，不收金银。

    随手将地髓石收起，赵煜跟着赵煜继续往前走。

    “主人，前面就是“残卷斋”，鬼市中最大的典籍铺子。”

    沉万山的黑气在前方引路，声音压得极低，“铺子里的典籍多是孤本残卷，有不少是散修冒险从遗迹中带出的，只是————”

    “只是什么？”赵煜追问。

    “更多的是杀人夺宝而来，买下修行的话恐怕会有不少隐患。”沉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店主是个活了数百年的老鬼修，据说藏着坤元界的疆域图，只是从未有人见过。”

    赵煜挑眉。能在鬼市立足百年，这店主绝非易与之辈。他跟着黑气转过一个拐角，果然看到一间低矮的木屋，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书“残卷斋”三个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陈旧的纸张气息。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挤入，照亮了堆积如山的书卷。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坐在屋角的摇椅上，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与屋内的枯木无异，不过与鬼市中各种千奇百怪的鬼怪比起来，已经是难得的正常人了。

    “客人想买什么？”

    老者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象被虫蛀过的木头，双目依旧紧闭。

    赵煜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开门见山道：“要一些介绍修行界风土人情、灵物珍宝的典籍。”

    他要买这些典籍瞒不住店主，所以直接大方说了出来，按老鬼沉万山的说法，鬼市中还是能保障安全的，出了鬼市，他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老者缓缓抬起头，赵煜这才发现他的眼窝竟是空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呵，又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

    老者轻笑一声，抬手对着身后的书架一指，“第三排的《坤元界纪要》《青州异物志》，第四排的《灵植考》《异宝录》，都是些入门货色，一共四十块地髓石。”

    这个价格远超市价，显然是在宰客，但鬼市之中的规矩就是如此，贱卖贵买，所以赵煜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取出四十块地髓石放在桌上：“我要了。”

    老者的黑洞洞的眼窝似乎亮了一下，挥手将地髓石收走，那些典籍便自动从书架上飞出，整整齐齐地落在赵煜面前。

    赵煜没有再看其它，抱着典籍离开残卷斋时，沉万山的黑气在他耳边低语：“主人，这老鬼坑您呢！那些典籍最多值十块地髓石！”

    “无妨。”

    赵煜淡淡道，“按你之前所说，除非有司地正位师引荐，否则普通散修很难有获得这些典籍的渠道，能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