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本事。”

    “书读不进去，学不进去，只能在工地出力气。”陈云的声音有些闷，“我就是个干粗活的人，刘芸跟着我，吃苦了。”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没有读书天分的人多了去，不缺你这一个。”

    陈母说着，瞪了一眼陈父，“这不怪你，你们兄妹俩，你妹像你妈我，你像你爸，所以要怪就怪你爸。”

    陈父脸一僵，看着自己的老伴，什么时候女儿像她了。

    明明是女儿遗传他好吗？

    目光看了儿子陈云，儿子像他那早死的爷爷还差不多。

    “云儿啊！能建起这栋楼，开上辆车，都是你妹给的，你要记在心里。”

    “以后你娶了媳妇，可不能忘了你妹，记住没有。”

    陈父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附和道：“你妈说得对，你们兄妹感情好，我和你妈就放心了，以后我们不在了，你们兄妹俩要互相帮衬，你有空多去看看她。”

    陈云点了一下头，保证道：“爸，妈，你们放心，小妹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谁都比不上。”

    陈母端起洗衣盆，往院子里的晾衣绳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房子建好了，你和刘芸也该定日子了。”

    “知道了吗？”

    陈云开陈田田留下的那辆白色轿车去县城，他开得不快，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小妹说这车留给他在家代步，以后就是他的。

    他拒绝过，可小妹说别人有的，她哥哥也要有。

    就跟从前他说过，别人家妹妹有的，他的妹妹也要有，一样的。

    原来他说过的话，小妹一直都记得。

    陈云很感动，也就没拒绝。

    路两边的稻田已经灌了水，准备插秧了，水面亮闪闪的，他想起刘芸，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月牙儿。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

    他不敢给，怕给不起。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陈云把车停在路边，他走到超市门口，没有进去，站在玻璃门旁边往里面看。

    刘芸在收银台后面，正在给一个顾客结账，动作很快，扫码、装袋、找零，一气呵成，头发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红色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笑。

    她的同事先看见了陈云，捅了捅刘芸的胳膊，往外努了努嘴。

    刘芸抬起头，看见陈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笑，跟旁边的同事交代了一句，从收银台后面跑出来，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跑到陈云面前，一把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带着笑意。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在家盯着装修吗？”

    陈云搂着她，低声说：“建好了，今天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刘芸抬起头看着陈云，脸上还带着刚才跑出来的红晕，眼睛很亮，她知道陈云要说什么，她装作不知道，歪着头问：“什么事？”

    “结婚的事。”

    陈云的耳朵红了。

    刘芸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在超市门口，人来人往的，抱着陈云哭。

    有路过的人回头看，有人笑了。

    陈云拍着刘芸的背：“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芸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我高兴，哭一下怎么了。”

    超市里那几个同事趴在收银台上往外看，眼里全是羡慕。

    “刘芸命真好，男朋友家里以前那么穷，可人家有个好妹妹，又给盖楼又给买车。”

    另一个同事接过话，“可不是嘛，那车看着不便宜，少说也得也要十几万。”

    有人在旁边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命，羡慕不来的。”

    陈云拉开副驾驶的门，刘芸坐进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安全带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这车真好，坐着真舒服。”

    “以后你想去哪，我送你。”

    刘芸偏过头看着陈云。

    陈云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鼻梁挺挺的，嘴唇抿着。

    刘芸忽然笑了，笑得很甜，期待道：“陈云，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陈云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说：“都行，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明天？”刘芸的声音带着试探道。

    陈云偏过头看着刘芸，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调皮的笑，笑着说：“明天周末，人家不上班。”

    刘芸撇了撇嘴，“那就周一，周一我请假，你也不许上班。”

    陈云温声说：“好。”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