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压一片脑袋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顾闻衍站在班级队伍末尾，整个人像根没煮熟的挂面，软塌塌地晃悠。金毛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异色瞳失焦地盯着主席台旁边那面被风微微吹动的国旗，视野边缘一阵阵发黑。

    饿。

    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只小爪子在疯狂挠墙。

    早上起晚了（梦里全是“慢慢算”和粉色信封），又被悸言那混蛋堵在门口盯着他吃完了药（胶囊差点卡喉咙里），根本没时间去买早饭。那点药和半杯水，顶个屁用！

    他烦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下意识地插在裤兜里，死死攥着那枚被创可贴裹得严严实实、此刻如同死物般沉寂的“源心之戒”。能量被他强行封印了，可这破玩意儿现在连个暖宝宝都不如！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终于喷完了，话筒递给旁边：“下面，请学生代表，初一一班悸言同学发言！”

    底下死气沉沉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点花痴意味的骚动。

    悸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主席台。黑发一丝不苟，校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他冷白的皮肤和下颌线更加凌厉。他接过话筒，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清晰、冰冷、毫无波澜：

    “各位老师，同学。上周……”

    顾闻衍听着那冰块一样的声音，胃里的空虚感混合着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视野里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主席台、国旗、悸言那张冰块脸……都蒙上了一层晃动的灰影。耳朵里嗡嗡作响，教导主任刚才的咆哮和悸言冰冷的发言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该死的眩晕感甩出去，结果眼前更黑了！脚下像踩了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他下意识地想抓住旁边同学的胳膊稳住自己，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操，太丢人了！

    “所以，希望同学们……” 悸言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顾闻衍的视野彻底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主席台上那个模糊的、挺拔的身影轮廓，还有他那张似乎永远不会有表情的冰块脸。

    “解散！” 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吼声，如同发令枪响。

    人群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脚步声，朝着教学楼涌去！

    顾闻衍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推挤过来！他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被这股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几步！眩晕感达到了顶点！

    眼前彻底一黑！

    天旋地转！

    身体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操……” 一声微弱的、带着绝望的嘟囔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他感觉自己像根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不受控制地向坚硬的水泥地面栽去！

    完了！要摔个狗吃屎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这他妈比论坛社死还丢人一万倍！顾闻衍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屈辱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击并没有传来。

    反而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雪松冷香、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

    一股巨大的、带着绝对力量的冲击力被他接住！来人似乎也被他这毫无缓冲的栽倒撞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脚下却像生了根，硬生生稳住了！

    顾闻衍的脸颊重重撞在对方温热而带着点弹性的胸腹之间（位置有点尴尬），鼻尖瞬间被那熟悉的冷冽气息灌满。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环过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牢牢地、不容挣脱地固定住！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住了他裹着绷带的左手手腕！

    眩晕感还在持续，视野一片漆黑。顾闻衍只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紧紧箍着，动弹不得。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呜咽：“放……放开……”

    “别动。”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在他头顶极近的地方响起。那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顾闻衍耳中嗡嗡的噪音。

    是悸言！

    操！怎么是他？！

    顾闻衍混乱的脑子勉强辨认出这个声音，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怎么又是你”的憋屈瞬间涌了上来！他想推开，可身体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周围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巨大的喧哗声、脚步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操场上，所有正在移动的学生、老师，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迈步、转身、说话的姿势，僵在原地！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聚焦在主席台台阶下——那个被学生会主席悸言紧紧抱在怀里的、金毛凌乱、人事不省的校霸顾闻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