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跑道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塑胶味混合着汗味，熏得人头晕。教官一声令下“先跑十圈热热身！”，整个初一三班都响起一片哀嚎。

    悸言面无表情，第一个迈开长腿冲了出去，身姿矫健如猎豹，步伐稳定得像个设定好的跑步机器，瞬间就甩开了大部队一大截，稳稳占据领跑位置。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背影挺拔得如同一杆标枪。

    “操，装什么逼！”顾闻衍捂着被腰带勒得发疼的腰，骂骂咧咧地跟上。他身体素质其实极好，这点运动量对他猫狼混血的体质来说本该是小菜一碟，可宿醉的头痛像针扎，那条粗糙的帆布腰带更是随着跑动不断摩擦着腰侧敏感的皮肤，又紧又痒又疼，难受得他直想骂娘。他下意识地跑在悸言斜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想跟太紧显得自己学他，又憋着一股劲不想被甩开太远。

    陆黯煜娃娃脸上挂着汗，龇牙咧嘴地努力跟上顾闻衍的节奏，嘴里还不停：“顾哥！慢点慢点！这他妈才刚开始啊！十圈！要命了！”他一边喘一边还不忘偷偷瞄一眼前面悸言的背影，再看看身边烦躁得尾巴都快要炸毛的顾闻衍，眼神贼亮。

    祁枫珩则完全暴露了“气氛组”的体能短板。他一开始还能勉强跟在陆黯煜旁边，阳光笑容变成了苦笑，一口白牙龇着吸气。跑到第三圈，他的脸就憋成了酱紫色，汗水糊了一脸，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呼哧带喘，距离顾闻衍和陆黯煜越来越远。

    “枫子！行不行啊？”陆黯煜回头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这就不行了？细狗！”

    顾闻衍正被腰带磨得火大，听到陆黯煜的话，也烦躁地回头瞥了一眼。看到祁枫珩那副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的狼狈样子，心里的憋屈和身体的难受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嘴角恶劣地一扯，异色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冲着后面几乎要挪步的祁枫珩，用他那嘶哑（宿醉+喊的）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吼道：

    **“喂！祁枫珩！你丫属乌龟的啊？爬都比你快！跑个步跟要你命似的！细狗！菜鸡！”**

    他的声音在跑道上空回荡，充满了校霸的鄙夷和恶劣，精准地砸在祁枫珩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祁枫珩被骂得脸更红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臊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趴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对着顾闻衍和陆黯煜的背影，痛苦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不行了。

    “报告……教……教官……”祁枫珩几乎是挪到了跑道边缘，对着背手站在树荫下的教官，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我……我真跑不动了……申请……休息……”

    教官嫌弃地上下扫了他一眼，看他确实一副快虚脱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边上歇着去！才几圈就这样！缺乏锻炼！”

    祁枫珩如蒙大赦，几乎是瘫倒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呼哧呼哧喘得像破风箱。

    顾闻衍和陆黯煜刚好跑完一圈又经过他旁边。

    “哟！枫子！这就躺了？”陆黯煜笑嘻嘻地冲他喊，“舒服吗？细狗！”

    顾闻衍更是直接，一边跑一边对着瘫成泥的祁枫珩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虚弱”表情，模仿他刚才喘不上气的样子，捏着嗓子学他：“报……报告……教官……我……我真……不行了……” 学完，自己先忍不住恶劣地哈哈大笑起来，金发随着跑动飞扬，虽然腰疼头痛，但嘲笑别人带来的短暂快感让他暂时忘了点难受。

    “哈哈哈顾哥学得太像了！”陆黯煜也笑得前仰后合。

    祁枫珩躺在草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两个恶魔跑远，听着他们毫不留情的嘲笑，娃娃脸皱成一团，内心哀嚎：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悸言一直跑在最前面，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当顾闻衍那充满恶劣和活力的嘲笑声清晰地传来时，他那平稳冰冷的步伐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一顿？深邃的眼底，冰封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继续着他的领跑，只是速度似乎……微妙地放慢了一点点？仿佛在等待什么。

    顾闻衍和陆黯煜还在继续他们的“嘲讽大业”，每经过祁枫珩一次，都要变着花样损他几句，把他当成缓解自身痛苦的快乐源泉。

    “喂，枫子，地上凉快吗？”

    “细狗！起来再跑两圈啊！”

    “你这体能，以后怎么跟我们混？啊？”

    祁枫珩只能痛苦地捂住耳朵，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烈日灼烤着跑道，汗水浸透了迷彩服。顾闻衍一边跑一边还要忍受腰带的折磨，还要分心去嘲笑祁枫珩，体力消耗巨大。到了第七圈，他也开始微微喘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进微敞的领口。那条该死的腰带，摩擦的地方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疼了。他烦躁地又用力拽了一把腰带，试图让它松一点，结果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