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您的意思是……他这店是个骗局？”王涛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骗局，你们媒体人最擅长去‘挖掘’，不是吗？”

    刘志远推了推眼镜，眼神阴冷：“过度营销、雇佣水军、利用女儿卖惨、甚至不排除使用了某种成瘾性的化学提鲜剂来控制食客的味蕾。”

    “在这个时代，想要造神很容易，想要毁掉一个泥塑的神象，更容易。”

    “我要你在今晚八点，流量最高的时候，把这些料放出去。标题要多醒目有多醒目，最好能把苏氏集团也带上一点，这样热度才会爆炸。”

    说着，刘志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王涛面前。

    “密码是六个八。里面有二十万。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

    王涛看着那张银行卡，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一把抓起卡塞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

    “刘总您放心！这种揭穿虚假人设的事，我最拿手！今晚八点，我保证让这个林凡，成为全江城最大的笑话！”

    看着王涛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刘志远靠回沙发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林凡……一个底层垃圾，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想起之前在店里，林凡那副云淡风轻却又居高临下的态度，心里就一阵阵地犯恶心。

    他决不允许沉曼被这样一个粗鄙的人吸引，更不允许自己的精英尊严被一个厨子践踏。

    ……

    下午三点，林家铺子。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外面的阳光被隔绝，店里透着一股午后的慵懒和宁静。

    苏小小正拿着计算器，坐在收银台后面盘帐。

    虽然已经跟着林凡干了两天，但每天看着这帐面上跳动的六位数流水，她依然觉得象是在做梦。

    “林哥，今天的营业额又破二十万了。”

    苏小小放下计算器，抬头看向正坐在不远处，耐心地给团团剥葡萄的林凡，语气里满是惊叹。

    “而且今天那些大老板吃完西红柿炒蛋，哭得那叫一个惨……我当时在旁边看着都懵了。”

    林凡剥好一颗晶莹剔透的绿葡萄，塞进趴在桌上画画的团团嘴里，这才抬起头，淡淡地笑了笑：

    “人越是走到高处，心里就越空。他们哭的不是菜，是他们自己弄丢的那些东西。”

    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大老板的复杂心理，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在那个炎热的下午，接过了林凡递来的那杯酸梅汤。

    “咕噜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在安静的店里响起。

    苏小小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肚子。今天中午实在太忙了，她光顾着维持秩序和端盘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林凡站起身，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

    “饿了吧。今天辛苦了，我去弄点吃的，吃完你早点去医院陪阿姨。”

    “不用麻烦了林哥！我随便泡个面就行！”苏小小赶紧站起来摆手。

    “坐下。”

    林凡语笑了笑，“我一开饭店的，还能让员工吃差了吗？”

    他转身走进了后厨，从冰箱里拿了一块普通的豆腐，两根昨天从菜市场买来的青菜，还有一小块带点肥膘的猪肉。

    起锅烧油。

    肉末下锅煸炒出油脂，添加姜蒜末爆香。豆腐切成均匀的小方块，顺着锅边滑入。

    没有用大火颠勺，只是用勺背轻轻推着锅底，让豆腐在咕嘟咕嘟的汤汁里慢慢炖煮入味。

    最后撒上一把青翠的菜心，淋上几滴香油。

    简简单单的肉末白菜炖豆腐。

    不出十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配着一盆散发着家常香气的炖豆腐端上了桌。

    “吃吧。没什么硬菜，对付一口。”林凡给苏小小盛了一碗饭。

    苏小小双手接过饭碗，眼框又有些发热。

    这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店里卖的那些菜百分之一的香气。

    但吃进嘴里，豆腐滚烫滑嫩，菜心清甜解腻，肉末带着朴实的酱香。

    这是一种让人心里极度踏实的味道。

    “好吃……林哥，你做的家常菜，真的比我吃过的所有大餐都好吃。”

    苏小小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吃得十分香甜。

    团团也凑了过来，扒着桌子边缘，张着小嘴：“爸爸，我也要吃豆腐！”

    “你刚才吃了那么多葡萄，肚子装得下吗？”林凡笑着夹了一小块吹凉的豆腐喂进女儿嘴里。

    夕阳的馀晖通过卷帘门的缝隙洒在水磨石地板上，小店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