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愣了一下，刚才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到他要买烤鸭，苏小小赶紧看了一眼手里的记事本，抱歉地说道：

    “先生，不好意思。今天的二十只烤鸭，刚才已经全部卖光了。”

    严锋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看大厅里那些正大口吃着烤鸭的食客，转头看向林凡：

    “林老板，不能通融一下再做半只吗？我爷爷刚醒，就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林凡摇了摇头：“每天限量，卖完即止。更何况，你爷爷刚做完胃部手术，哪怕现在情况稳定了，也绝对不能吃这种油腻的烤肉。”

    严锋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明白林凡说的是对的。

    他点点头，收起手机。

    “我明白了。那我明天早点来排队。”

    严锋再次向林凡微微点头致意，转身大步走出了林家铺子。坐上越野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严锋离开后，店里的气氛这才逐渐恢复了刚才的热烈。

    食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但看向林凡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了。

    一千万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绝了，这林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

    越野车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严锋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副驾驶的座位上，静静地放着那张被退回来的深绿色银行卡。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但在那个年轻的饭馆老板眼里，似乎真就只是一张没用的塑料卡片。

    回想起刚才在店里，林凡那双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严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当时是真的急了。爷爷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醒过来喊饿，他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老人面前。

    听到爷爷想吃点有味道的，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凡店里那香气四溢的烤鸭。

    但他确实忽略了最基本的医学常识。

    一个刚做完胃部大手术、食道重度溃烂的老人，怎么可能消化得了那种油腻的烤肉？

    真要是吃下去，恐怕当场就会引发大出血。

    “是我太急躁了。”严锋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林凡那句冷冰冰的拒绝，不仅是守了店里的规矩，更是变相地又救了他爷爷一次。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入了江城军区总医院。

    严锋大步穿过走廊，推开特护重症病房的门。

    病房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一些。

    李振华院长和几位军医正围在病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脸上的神情不再是昨天的绝望和凝重，而是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轻松。

    病床上，严老首长半靠在摇起的床头软垫上。

    虽然老人依旧骨瘦如柴，脸色还有些发灰，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甚至连眼窝深处都有了一点亮光。

    听到开门声，严老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孙子，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小锋回来了。”

    严锋快步走到床前，握住爷爷微凉的手，声音有些发涩：“爷爷，对不起，没买到。”

    “没买到？”严老挑了挑眉，“那家店生意那么好？连你出面都买不到？”

    李振华在一旁也好奇地转过头。

    他知道严锋的脾气。

    按理说，就算烤鸭卖完了，砸钱也能让老板单独开个小灶。

    严锋摇了摇头，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如实汇报道：

    “我去的时候，烤鸭刚好卖完。我拿钱请林老板再做半只，他没收。”

    严锋顿了顿，看着爷爷的眼睛，继续说道：

    “而且林老板说，您刚做完胃部手术，哪怕现在情况稳定了，也绝对不能吃这种油腻的烤肉。”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几位军医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老板虽然是个开饭馆的，但这份常识和底线，确实比一般人要清醒得多。

    严老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胸腔微微震动，竟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好，好啊。”

    老人干枯的手反握住严锋，眼里透着赞赏：“这小伙子，有骨气，有原则。还知道替我的老命着想。”

    “他昨天说那碗藕粉是请我吃的。今天又不为钱破例。”严老叹了口气，“这份人情，咱们严家欠大了。”

    严锋站直身体，沉声道：“爷爷放心，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在江城，谁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