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空调开着，温度打在二十四度。

    苏明和张翠花坐在后面的商务车里，张翠花刚一落座就拍着大腿抱怨：

    “这叫什么事啊！那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一碗面一百八，他们还排队抢？青青怎么就这么走了，那咱们今天不是白来了？”

    “你少说两句。”苏明皱着眉头，脸色很难看，“你没看刚才那阵势？晋省的李大勇，盛世的陈董，还有那个律协的王会长。这几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苏家都惹不起。”

    “那林凡那个废物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嚣张？”张翠花不甘心。

    苏明靠在椅背上，冷哼了一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就是秦家推出来的一个白手套。”

    “秦家想在餐饮界搞动作，弄个噱头，林凡正好是个没背景的穷光蛋，最好控制。那些大老板去捧场，捧的是秦家的场，你以为是冲着林凡去的？”

    张翠花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也是，就他那个窝囊样，懂什么做生意。”

    前面的奔驰车里，苏青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象是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愣了一会，象是想起什么。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苏青没有客套，直奔主题：“你在哪？”

    “在……在公司。有点文档要处理。”沉曼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底气不足。

    “我昨天回国了。昨天给你发信息说航班号，你没回。”苏青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沉曼那边沉默了两秒：“抱歉，昨天实在太忙了，没看手机。你……你已经到家了？”

    “不。我刚从凤凰金街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水杯磕在桌面上的沉闷响声。沉曼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去那儿干什么？”沉曼的声音瞬间紧绷。

    “去看看我那个一无是处的前夫，是怎么把你这个江城名媛迷得神魂颠倒的。”

    苏青睁开眼，转头望着车外的景象，目光冰冷。

    “刘志远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你为了林凡，当街跟他吵架。”

    “刘志远那个王八蛋放屁！”沉曼的声调猛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青青，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跟他吵架是因为他那个人太自负、太恶心，跟林凡没关系！”

    “是吗？”苏青反问，“那你告诉我，你去没去林凡的店里吃饭？”

    沉曼卡壳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去了。”

    “好吃吗？”苏青的声音越来越冷。

    沉曼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心一横：“青青，我知道你对他有成见。但他现在做的东西，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那里的菜……”

    “够了。”苏青打断她。

    她觉得一阵反胃。她最好的闺蜜，居然在帮她最看不起的男人说话。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被他骗了。”

    苏青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现在看来，刘志远说得没错。沉曼，我苏青拿你当亲姐妹，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青！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沉曼也火了，“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是去了他的店，但那是去吃饭！你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去金街看到了吧？外面排队的是些什么人，你没长眼睛吗？”

    “我看到了。一群被营销洗脑的蠢货。”苏青冷笑，“林凡不过是秦家推出来的一只白手套。你也是做生意的，这种低级的商业把戏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真的看上他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沉曼的声音冷了下来，“苏青，你太傲慢了。你会后悔的。”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青把手机扔在真皮座椅上，脸色阴沉。坐在前排的张律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就在这时，苏青扔在座椅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王伟。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说。”

    “苏总，您现在在哪？赶紧回公司一趟！”电话那头声音很焦急，带着明显的喘息声，“美国证监会那边对接的保荐团队刚发了紧急邮件，对咱们城南那个商业地产项目的资金流向提出了质询。”

    “他们要求今天下班前必须提交一份由您本人签字的补充说明文档，否则下周的赴美路演全部推迟！”

    苏青猛地坐直了身体。

    苏氏集团为了这次赴美上市，已经筹备了整整三年，砸进去了几千万的公关和审计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