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调查显示，每天在这家店外排队的人，基本都是江城身价过亿的企业家，甚至还有官方背景的学界泰斗。”

    “苏总，如果林凡在法庭上向法官出示他的银行流水，证明他拥有恐怖的吸金能力，并且他的日常接触圈层全都是顶流权贵。”

    “那我们之前制定的‘林凡经济窘迫、环境恶劣’的打法，在法官那里就彻底成了笑话，甚至会被反驳。”

    听完王律师的分析，苏青沉默了几秒钟。

    千万级别的月度现金流？顶流权贵的社交圈？

    苏青脑海里不禁回想起那天在金街看到的情形。

    她原本紧紧攥着的咖啡杯突然一松。

    随后，她发出了一声极度轻篾的冷笑。

    “王律师，你是打经济纠纷案的老手了，这种资本做帐的把戏你看不穿吗？”苏青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一个净身出户、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家庭煮夫，凭什么一个月能赚几百万？凭什么能让那些大佬去路边摊排队？”

    苏青眼神笃定，思路非常清淅。

    “这只能证明我爸之前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林凡根本就是秦家或者某个大资本推出来的一个‘网红傀儡’！是一只替人顶雷的白手套！”

    “苏总的意思是，这些数据是假的？”王律师问。

    “一碗面一百八，一盘海参快三千，这种反常识的定价本来就是洗钱或者炒作的噱头！”

    苏青语气里充满了看透一切的高傲。

    “那些所谓的高额流水，绝对是有人在背后疯狂刷单！至于那些排队的大老板，无非也就是看在背后资本的面子上，过去捧个场而已。”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沉吟了片刻：“苏总的意思我明白了。这种资本催熟的网红店，资金流向往往经不起推敲。”

    “没错。”苏青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法官看的是长期、稳定且合法的资产。资本能给他刷一时的流水，能给他刷一辈子吗？”

    “你去给我狠狠地查！去查他那家店的税务底单，去查他那些天价菜的进货渠道单据！我就不信这种靠资本做局洗钱的帐目，会干干净净没有漏洞！”

    “只要我们能拿到他涉嫌虚假交易、偷税漏税或者财务造假的证据，他在法庭上就彻底翻不了身！”

    “明白了，苏总。”王律师语气振奋，“我立刻安排专业的审计团队去深挖他的税务底细。”

    “抓紧去办。等我下周敲钟回来，我要在法庭上，让他把吃进去的虚荣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挂断电话，苏青把手机扔在一边。

    办公室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勾勒出江城繁华的轮廓。

    苏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鼻腔深处那种隐隐的干涩感还在，但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五亿资金到位，上市的路演即将开启。等苏氏集团在纳斯达克成功敲钟，她手里掌握的资源将呈指数级膨胀。

    到时候，在绝对的资本和阶层碾压面前，任何纸老虎般的伪装都会被撕得粉碎。

    苏青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她在一份全英文的招股说明书上，果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路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被早上的环卫车扫到马路牙子边。

    早上六点半，林凡从楼上起居室下来。

    大厅里静悄悄的。角落的纸箱里，虾饺缩成一个橘色的小绒球，睡得正熟。

    林凡走到门前，拉开门栓，将店门推开半扇透气。

    初冬的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七点半，苏小小背着帆布包准时推门进来。

    “林哥早。”苏小小放下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麻利地换上工作服，“今天外面可真够冷的。”

    “冷就多穿点。把暖气打开。”林凡站在收银台后，整理着昨天的帐单凭证。

    苏小小打开中央空调，顺手给角落里的虾饺添了一点温水。

    八点整，门外的街上开始出现人影。

    几个在附近上班的白领熟客搓着手走过来，自觉地在台阶下排队领号。

    在这群排队的人中间，有两张显得格格不入的生面孔。

    这是两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半旧的黑色公文包。

    两人被冷风吹得有些缩脖子，正时不时地踮起脚尖往队伍前面的店门张望。

    这两人，正是苏青的代理律师王律师，连夜高薪聘请来的私人审计调查员。

    一个叫老孙，一个叫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