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代理律师是大成律所的小张。他以前是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实习生，他打这种抚养权官司的套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王正明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打抚养权官司，法官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哪一方能给孩子提供更稳定、更优质的成长环境。”

    王正明拿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两道杠，“小张这个人做事很喜欢走极端。他一定会把苏氏集团即将赴美上市的背景无限放大，在法庭上给法官施压。”

    “然后呢？”林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地问。

    “然后，他会把你贬低到尘埃里。”王正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会向法庭陈述，你刚刚离婚，属于净身出户。”

    “现在经营一家街边餐饮店，每天早起贪黑，满身油烟。他会强调你的收入不稳定，随时有破产的风险。更会强调你的工作环境嘈杂，人员混杂，对一个五岁女童的心理和生理发育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秦朗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不纯粹是放屁吗？林哥这店里的环境比五星级酒店还干净，谁家路边摊长这样？”

    “秦少，法庭不看你嘴上怎么说，法庭只看白纸黑字的证据。”

    王正明转头看向秦朗，“如果苏青那边提交了苏氏集团几个亿的资产证明，而我们拿不出现实有力的经济反证，法官的天平本能地就会倾斜。”

    王正明重新看向林凡，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林老板，你在金街的生意确实好，这我亲眼见过。但我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必须了解你目前最真实的资产状况。”

    “如果你帐面上没有足够的流水，或者存在税务上的遐疵，这场官司我们会打得非常被动。甚至可以说，毫无胜算。”

    大厅里安静下来。

    林凡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

    他没有去拿老刘留下的那本房产证，因为那是老刘抵押在这里的，过户手续虽然在办，但他并不打算把它当成自己的资产去眩耀。

    他拿起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机，打开了银行的商户端APP，又点开了税务局的电子申报软件。

    林凡走回来，把手机直接推到了王正明的手边。

    “店面是我租的。”林凡坐回椅子上，“这是店里开业到现在的每一笔流水明细，以及每个月的全额完税单底单。”

    王正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起初，他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和交易频次后，他翻动屏幕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

    上面显示的日均净流入，稳定在十万以上。

    最近一段时间更是稳定在几十万以上。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税务软件上显示，这里的每一笔进帐，无论金额大小，全都一丝不苟地通过了税务系统的申报，税单干干净净，没有一分钱的偷漏税记录。

    王正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作为江城律协的副会长，他查过太多大公司的帐目。

    很多表面上看着身价过亿的老板，帐本一翻开全是负债和坏帐，真要拿现金，连个几百万都凑不齐。

    而眼前这个男人，守着一家三百平米的饭馆，每天赚的全是真金白银的净利润，而且帐目做得比上市公司还要规矩。

    “有了这些，够吗？”林凡问。

    王正明合上笔记本，眼底透出一丝笑意。

    “够了。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馀。”

    王正明把手机推还给林凡。

    “苏青如果想在法庭上用经济实力来压你，那小张这次算是撞上铁板了。”

    “小张肯定以为你是个随时会关门大吉的路边摊老板。这是他们最大的误判。”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林凡收起手机。

    “什么都不用做，照常开店，照常生活。等法院的开庭传票。”

    王正明站起身，把几份复印好的税单资料装进公文包。

    “我会向法院依法提交这些流水和税单证明。到了庭审那天，我会让他们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变成废纸。”

    ……

    与此同时。

    江城CBD内核区，大成律师事务所。

    作为江城收费最高、胜率排名前三的顶级红圈所，大成的办公环境透着一股冰冷的专业感。整整两层的高档写字楼，灯火通明。

    张律师坐在宽大的独立办公室里，正翻看着手里的一份厚厚的卷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青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苏总。”张律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沙发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资料需要确认，我让助理送去苏氏集团就行。”

    “顺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