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快十声，才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哗啦啦搓麻将的动静。

    “喂？找哪个？”男人的嗓门很大。

    “门口招租牌子上的电话。青石沟这片带红砖墙的废果园，是你的地？”林凡语气平稳地问。

    对面的麻将声顿了一下，接着传来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对对对，是我的地。”男人的声音立刻热情了起来，“老板要租地？我就在村委会，离那儿不远。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骑车过去！”

    “行，我在门口等你。”

    林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初冬的远郊，风比市区大得多。四周空旷，风卷着地上的枯草和黄土，打在五菱宏光的车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凡靠在车门边，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急着进车里避风，而是借着这个空档，沿着那堵两米多高的红砖墙慢慢走了一段。

    红砖墙面上长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墙根底下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他用手推了推墙体，手感很敦实。当年砌墙的时候水泥用得很足，哪怕风吹日晒了几年，墙面也没有出现明显的裂缝或者倾斜。

    墙头上拉着几道铁丝网，虽然生了锈，但依旧把里面的空间封得死死的。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需要交通便利，也不需要风景秀丽，只要足够封闭、足够与世隔绝。

    一根烟刚好抽完，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从土路那头传了过来。

    林凡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一个穿着厚实旧棉袄、皮肤黝黑的乡下汉子，骑着一辆破旧的跨骑摩托车，顺着坑洼的土路开过来。车轮碾过碎石，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五菱宏光旁边。

    汉子拔落车钥匙，跨下摩托车，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目光又在旁边那辆灰扑扑、沾着泥点子的五菱宏光上转了一圈。

    看林凡穿着普通，开的车也不象个大老板，汉子眼里的热情稍微减退了一点，但面上还是客气地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包十块钱的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老板，是你要看地？我叫赵大强，是这青石沟的村主任，这片地当年是我私人包下来的。”

    “恩。”林凡没接烟，指了指地上刚踩灭的烟头表示抽过了。

    他转身指着身后紧闭的大铁门：“这地方荒了多久了？”

    赵大强干笑了一声，把递过去的烟塞进自己嘴里，点上火深吸了一口。

    “荒了快四年了。”赵大强也是个实在人，没打算瞎忽悠，毕竟这荒草长得有一人高，谁看都知道好几年没人管了。

    “早些年听说种柑橘赚钱，我一咬牙把这块地包了下来。”赵大强指着那圈红砖墙，叹了口气。

    “这青石沟后面连着荒山，为了防山里的野猪下山拱树苗，我还专门花大价钱雇人打了这圈三迈克尔的墙，上面还拉了网。”

    “结果种了两年，土不行。这块地偏硷性，底下的石头又多，种出来的果子又酸又涩，全赔在手里了。后来也就没人愿意接手，就这么一直荒着。连村里放羊的都不愿意往这儿赶。”

    林凡静静地听着。

    赵大强抽了两口烟，试探性地问：“林老板，你租这地是打算干啥？要是搞种植，我劝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这土得花大力气养，不然种啥死啥。”

    “不种东西。当个临时中转的露天场地。”林凡随口回了一句。

    他目光落在那扇生了锈的大铁门上。

    “这铁门的锁还能用吗？”林凡问。

    赵大强愣了一下。以前也有几个人来看过地，一上来都是问通不通水电，问土质怎么样，眼前这人倒好，先问门锁。

    “能用！咋不能用。”赵大强赶紧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出一把的长条钥匙。

    “平时虽然没人来，但我隔个小半年也会过来往锁眼里滴点机油。”

    他拿着钥匙走到铁门前，把钥匙塞进锁眼里，用力晃了两下，猛地一拧。

    “咔哒”一声，沉重的大挂锁弹开了。

    赵大强取下锁头，双手推着两扇铁门用力往里推。铁门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林老板，进去看看吧。地方大得很。”

    林凡迈步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确实很大，差不多有二十来亩。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一人多高的枯黄杂草。杂草丛中，零星立着几十棵早就枯死的果树。

    林凡没停在门口，他踩着倒伏的杂草，径直往场地深处走去。枯草在脚下发出清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