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大半，竖直放置着许多灰色棺材。

    诡异的景象使得这里就算亮如白昼，也难免会让正常人觉得脊背发凉。

    奈落却并不在意，甚至把自己最喜欢的躺椅搬了过来，戴着面具窝在柔软的靠垫里把指甲都仔仔细细打磨了一遍。

    “啊啊……！”

    他无所事事地伸了个懒腰，看向旁边坐在椅子上、专心操控秽土转生之术的大蛇丸。

    随即用刚打磨好的双手指甲在面具上用力挠了

    ！

    “不行哦，”大蛇丸睁开眼睛，用某种哄小孩似的表情看着他，再一次解释道：

    “你至少还需要18个小时的时间进行恢复，这样才能勉强达到上战场的程度。”

    “就算不到时间又能怎么样，反正这具身体……”

    奈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把剩下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大蛇丸却已经体会到他没能说出口的最后半句话。

    ——反正这具身体是要还给别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寂静在这座实验室里蔓延开来，像是冰冷的河水逐渐漫过脚踝。

    大蛇丸叹了口气，望着对面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陷进躺椅里面假寐的人，发觉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像曾经死去的那个少年。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变化，而是回归了本质。

    --直到现在，这个人都还不肯承认自己就是……

    向来敏锐的科学家难得感到挫败。

    即便他能够精通世上所有忍术，也对一颗破碎崩坏的灵魂束手无策。

    “呐，蛇酱觉得第一批秽土转生者能支撑多久？”

    询问声打断了大蛇丸的思绪，他随口回答：“强度不是很够，不过应该能坚持到今天傍晚吧。”

    “那明天用第二批的时候，我岂不是还能赶上现场？”

    奈落拍着双手，大声笑道：“真期待那些家伙看到故人时会露出什么表情！肯定特别有趣！”

    这一刻，大蛇丸能感受到对方确实为此感到开心，也跟着温和地笑了笑。

    身为恒昼的首领，一个企图毁灭忍界的疯子，烬总是愤怒又痛苦的。

    放声大笑的时候也是，沉默不语的时候也是，耍宝讨骂的时候也是……

    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直到撑不住这份痛楚，不得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

    只有这种时刻——在完成了某种幼稚又残忍的恶作剧之后——他才会暴露出那份像孩子一样天真的快乐。

    大蛇丸忽然觉得很悲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只能看着自己想要拯救的灵魂宛若深秋草木般一点点枯萎，不管做出什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如果有能救他的人存在，应该就是在那片战场上吧。

    大蛇丸转头望向东南，缓缓闭上眼睛。

    意识在虚空中折跃，跨过上千公里的距离，穿透有形与无形的阻隔。

    借着某个秽土忍者的双眼，他于云雾中看见了一抹耀眼的、跃动的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