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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一直没有开口,此刻终于抬起头,开口问道:
“大王,末将有一个疑虑。”
“说。”
“三千步卒在西岸筑垒,用的时间不会太短。韩遂若不等半渡,而在第一批渡河时便派骑兵冲击渡口……”
“届时步卒尚未列阵,工事未立,陷阵营还未过河,西岸只有散兵,该如何应对?”
帐中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上。
刘衍看了岳飞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这人的谨慎,果然名不虚传。
“鹏举说的不错。”
刘衍缓缓道:
“所以渡河开始之后,陈到的斥候营要先在西岸散开侦查。若韩遂提前动手,三千步卒完全可以原路撤回。”
“不过韩遂看到我们的斥候散出去,他肯定不会这么选择。”
马超坐在末席,听着这套层层嵌套的部署,掌心已经攥出了汗。
他发现自己站在这里,就像站在一座巨大机器的边缘——每一个人都是一枚齿轮,每一枚齿轮都知道自己该转往哪个方向。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质疑。
这就是他想要学的仗。
“部署既定。传令全军——”
刘衍站起身:
“今日午时,第一批渡河开始。”
“诺。”
帐中诸将齐齐起身,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迅速退去。
……
春日的太阳升到中天,湟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第一批渡河的是典韦率领的三千步卒。
数十艘渡船开始靠岸,每船载七八十人,由专门的水手牵引泅渡。
步卒们依次上船,动作利落,除了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外没有多余话语。
春汛的河水裹着上游化雪的泥沙,在船帮两侧翻涌拍击,水声哗哗,盖过了岸上的传令声。
典韦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只手按在腰间短戟柄上。
他晕船,脸色不太好,但那双虎目始终盯着对岸,一瞬也没有离开过。
船行过半时,河水愈发湍急,船身开始左右摇晃。
划桨的士卒咬着牙奋力划水,船头劈开浊浪,
水花溅到前排士卒的甲胄上。
典韦稳住身形,回头吼了一声:
"站稳了!掉下去的俺不捞!"
船上的士卒们咧嘴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松了一线。
第一批渡船靠上西岸时,典韦第一个跳下船,靴子踩在湿滑的河滩上溅起一片泥水。
他回身扫了一眼已经陆续靠岸的士兵,跺了跺脚踩实脚下的泥地,吼了一嗓子:
"干活!拒马、鹿角,一刻钟之内给俺立起来!"
三千步卒迅速散开,从船上卸下成捆的木料。
这些木料是前两日就准备好的,每根长约丈余,一头削尖,用绳索捆扎固定。
士卒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在河岸台地的边缘挖坑、立柱、拉绳。
河滩上的黄土在河水的浸润下相对松软,每一锹下去都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东岸,第二批渡船已经开始起航。
船上载着一千陷阵营士卒,人人身披重铠,背后圆盾,腰间悬挂环首刀和短柄手弩,手拄长枪。
他们列队站在船舱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船身摇晃时也没有一个人晃动身体。
高顺站在最前面,目光越过河面,落在西岸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工事上。
随同陷阵营一同渡河的还有燕云十八骑。
十八个人无声无息地分散在四艘渡船上,黑衣黑甲,在午后的阳光里像十八团凝固的暗影。
西岸,典韦的防御工事在紧锣密鼓的构筑。
拒马是三层交叉的木桩阵,每排之间留出两尺空隙,尖端朝外。
鹿角用粗木支撑,斜斜插入地面,形成一道低矮但坚固的屏障。
盾墙在拒马和鹿角后方铺开,长盾连成一片,底端埋入土中。
三千步卒被分成三阵:
前阵在盾墙后列阵,手持长矛;
中阵在稍后方持弓弩;
后阵负责运输物资和接应登岸的后续部队。
典韦拎着双戟站在前阵中央,目光盯着西北方向的地平线。
第二批渡船靠岸时,陷阵营步卒依次下船。
高顺扫了一眼典韦立好的工事,微微点头。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要结实。
典韦回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高将军,你那身铁皮走得够慢的。"
向来沉默寡言的高顺并不接这个玩笑,只是命令陷阵营迅速前出,在西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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