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突骨从座位上站起来。

    土安、奚泥一左一右跟上。

    经过刘衍面前时，兀突骨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刘衍抬起头来。

    兀突骨说：

    “你那八百人，准备好了？”

    刘衍轻笑着点了点头。

    兀突骨没再说话，大步往棚外走。

    刘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高顺、马超、阎行，全站起来了。

    刘衍把碗往案上一搁：

    “走吧。”

    他走下主位，经过祝融身边，她头也没抬，低声说了一句：

    “赢了今晚继续陪你采药……”

    “等着。”

    刘衍嘴角勾起，向外走去。

    兀突骨的乌戈国藤甲军列在坝子西侧。

    八百人，清一色的藤甲。

    藤甲是用老藤浸油反复晾晒制成的，胸甲、背甲、裙甲连成一体，泛着一层暗黄色的油光。

    每个人手里一柄铁叉，叉头三个尖，精铁打造。

    头上戴着藤盔，脸上涂着乌戈国特有的黑红纹路。

    没有盾，也没有弓。

    兀突骨站在阵前，赤膊。

    他身上那层鳞甲似的皮肤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胸口两块肌肉鼓得跟铁疙瘩一样，手里拿着一根狼牙棒，棒头密密麻麻全是铁钉。

    他对面的坝子东侧，陷阵营。

    高顺站在阵前，重甲覆身，圆盾提在左手，环首刀斜挂腰侧。

    他身后八百人排成十列，每列八十人，前后间距三步，左右间距半步，阵型严整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刘衍骑踏雪乌骓，手提天龙破城戟，站在大纛下。

    身后一排大将，赵云、李存孝、典韦、马超、陈到、阎行、孟获，全在。

    朵思站在两阵之间，高举红旗，再次重宣一遍规则：

    “一个时辰为限。夺旗者胜。不得追杀阵外之敌，不得伤及降者。”

    红旗劈下：

    “开始。”

    兀突骨没有废话，狼牙棒往前一挥，粗哑的嗓子吼了一声：

    “崽子们，给我冲！”

    八百藤甲军同时启动。

    没有阵列变化，没有两翼包抄，就是正面硬推。

    每个人举着铁叉，踩着坝子上晒白的浮土，乌泱泱往陷阵营这边压过来。

    跑起来的时候藤甲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射——”

    高顺抬手下令。

    前排弩手齐射。

    两百支弩箭平射出去，准头极好，箭箭中的。

    但箭矢撞在藤甲上，笃笃笃笃一阵脆响，箭头滑过藤片纷纷掉落在地，没有一支穿透。

    有个藤甲兵胸口连中三箭，低头看了看插在胸甲上的一支箭杆，伸手拔下来往地上一扔，继续跑。

    第二轮齐射，效果一样。

    高顺没让射了。

    他把环首刀抽出来，往前一指。

    “陷阵之志——”

    八百人齐声高吼：

    “有死无生！”

    前排抬起圆盾，长枪架在盾沿上，八百陷阵营齐步向前推进。

    步伐整齐得跟一个人似的，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共振声。

    “砰——”

    两边撞在一起。

    藤甲兵的铁叉捅在圆盾上，捅出一个个凹坑，但盾阵纹丝不动。

    陷阵营士兵从盾后刺出枪头，专挑藤甲缝隙：腋下、腹股沟、膝弯。

    藤甲是一整片编起来的，关节处为了活动留了缝，那些缝就是死穴。

    一个陷阵营士兵被铁叉捅中肩甲，踉跄后退半步。

    旁边两个盾牌立刻补位，把他挡在后面。

    他被拖到后排，后排刀手顶上。

    又有一个藤甲兵从侧面绕过来，铁叉横扫，砸在陷阵营士兵小腿上。

    那士兵单膝跪地，环首刀反手捅进对方大腿，藤甲兵嚎叫着倒下。

    高顺站在阵后督战，将旗随着他的命令向左移动。

    陷阵营阵型立刻整体往左倾，把左侧突出来的部分藤甲兵兜进阵内。

    三面刀枪同时招呼。那些人连藤甲都被砍裂了，铁叉落地。

    刘衍在纛下看得清楚。

    陷阵营的阵型从头到尾没乱过，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该跟谁配合。

    藤甲兵单兵凶悍，但打起来各冲各的。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往上涌，涌上来就被盾牌顶住、被长枪捅刺、被侧面的刀手放倒。

    兀突骨在后面看得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