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把钯子往前一送:你这泼怪!你把宝象国三公主霸占了十三年,人家老子找上门来了。我奉国王旨意,特来擒你!识相的,自己绑了出来,省得老猪费事!
黄袍怪不怒反笑,笑声在松林间荡了几荡,忽然一收:擒我?就凭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刀已到了面前。八戒侧身躲过,钉钯迎上去,沙僧举宝杖从旁夹攻。三个在山坡上滚成一团,刀光钯影搅得草叶乱飞。八九个回合之后,八戒额头冒了汗,双臂发酸,心里叫苦:这厮比上次还凶!上次有神偷偷帮忙,这回怎么一个都不在?
他偷眼往四周一瞟,半个人影也无,暗骂一声,扭头叫道:沙僧!你且顶住,老猪出恭去!
说着一缩头,钻进旁边蒿草丛。那草比人还深,荆棘刮脸,藤蔓绊脚,他也顾不得,连滚带爬往里拱,直到听不见外面刀兵声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嘴上还嘀咕:老猪这是战术撤退,不是逃跑……
他不敢走远,半边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吹草动都让他一哆嗦。
墨娘在云端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猪八戒,在朝堂上吹得玄乎,说什么老猪第一会降妖。这才几个回合嘛,就钻到草窠里去了。
熊大抱着胳膊,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他嘴上硬,心里精得很。你听他说啥子——战术撤退?明明就是跑路嘛。不过他倒是跑得明白,你看那耳朵还竖着的,风吹草动都听得见。怕死又不想丢脸,这毛病,怕是一辈子改不了了。
墨娘摇摇头:嘴上占便宜,脚底抹油,倒也是他的本事。
外面只余沙僧一人。独木难支,被黄袍怪一刀架住宝杖,反手一抓,捏着后颈提了起来,像拎一只鸡。沙僧两脚离地,挣了两下,挣不动,便不挣了。黄袍怪把他掼进洞里,小妖一拥而上,四马攒蹄捆了个结实。
黄袍怪提着刀在洞里踱了几步,忽然站定,眼睛扫向那根定魂桩——空荡荡的。唐僧早跑了。他转头看向公主平日坐的石凳,心里渐渐明镜一般:他饶了唐僧,唐僧却派徒弟来拿他。这中间若没有一张嘴递话——谁信?
他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杯盏跳起来:浑家!
公主正在后洞梳头,听见这声与平日不同——沉了三分,硬了五分。她放下梳子,走出来时脸上还挂着笑:郎君,何事?
黄袍怪没回头。他背对着她,手按在刀柄上,缓缓道:你那封家书,写得可好?
公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郎君说什么书?我何曾写过书?
黄袍怪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公主头发,往下一扯。公主吃痛,扑通跪倒,钗环散了一地。黄袍怪把她的脸拧起来对着自己,逼到她眼前:你还强嘴?那唐僧被我绑在桩上,你前脚放了他,后脚那两个和尚就来打门——不是你走的风,是谁?
公主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郎君!你冤枉我了!我何曾有什书去?那和尚自己寻来的,与我何干?
杰克·莱恩,幽灵之战
现拿住一个对头在此,你还不认?黄袍怪冷笑一声,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沙僧面前,刀尖抵住沙僧喉咙:沙和尚!你两个打上门来,可是这贱人写了书信到那国里,国王教你们来的?
沙僧被捆在那里,见公主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心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分明是她有书去救了我师父,此是莫大之恩。我若一口说出,她就没命了。罢罢罢!我老沙跟师父一场,没立过寸功,今日就替她扛了这一桩,她日后必定念我的情。
遂抬起头来,直视黄袍怪,厉声道:妖怪!她有什么书来?我们来要公主,只因我师父在宝象国见了公主画像,那皇帝认出了自家女儿,才赐了御酒教我们来的!你要杀就杀我,休枉害平人,大亏天理!
那妖见沙僧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心虚,又见他替公主拼死扛着,便信了三分。他松了手,公主软倒在地。黄袍怪丢了刀,弯腰把公主扶起来,挽了她的头发,声音也软了下来:是我一时粗卤,冲撞了浑家。莫怪。
又回头吩咐:把沙僧解了绳子,锁在洞里。
沙僧被松了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一桩我替她扛了,日后若有用她之处,她必不会忘。
黄袍怪又摆酒与公主陪礼,吃得半酣,换了一身鲜明衣裳,取刀佩在腰里,道:浑家,你且看着孩子,莫放沙和尚。趁那唐僧在宝象国,我也去认认亲。
公主惊道:你去不得!我父王自小在宫里,没见过你这等凶汉,只怕吓着他。
黄袍怪笑道:这有何难?我变个俊的去。
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俊俏书生,对公主道:如何?
公主看了,点了点头:变得好。只一件——你进了朝,千千万万小心,莫饮酒,莫现了本相,走了风讯。
黄袍怪道:不消吩咐。
墨娘在云端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