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青砖灰瓦，大门上挂着一块旧匾。

    旧匾上的文本已经被岁月侵蚀到看不清上面的文本。

    而道观的门微微敞开着，通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庭院一角。

    方正尤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大门，里面的庭院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

    青石砖铺地，两侧种着两棵未知品种的树，枝叶茂密。

    阳光照在上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而此刻庭院当中正有两道身影。

    一名中年男人坐在石凳上，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中年男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少年听得专注，时不时点头，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方正的到来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中年男人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对那少年说道：

    “太虚感应，非以耳目，非以气血，更非真气，而在于心。

    万物有灵，万境有念。

    久战之地，杀意盘桓千年不散。

    死别之所，哀恸沉淀如渊如海。”

    少年认真听着，偶尔低声复述一两句。

    紧接着，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庭院中缓缓传开。

    “太虚渺渺，万象含真，一尘一界，一息一神。

    清风过谷，自留其音，流水经石，自刻其文。

    感者无心，应者无迹，感而遂通，应而不穷。

    天地为炉，万念为薪，以心为引，神游太清......”

    中年男人将后续口诀说完之后，补充道：“你先试着感应脚下的这片青石。

    它在这里被踩踏了不知多少年，每一年都有人从上面走过。

    每个人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不同的情绪。

    不论经过之时情绪多少，始终都会留有一丝痕迹。

    你若用心，便能感应到那些痕迹的存在。”

    少年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的师傅，那我试试！”

    说完，少年就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应。

    方正站在庭院边缘，从听到他们交谈的第一句开始，就没有动过一下。

    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全都记在心中。

    在看到少年已经开始闭目感应之后。

    方正不由惊讶的看着少年，眼中满是茫然。

    这是已经听懂了？

    为什么我没听懂啊？

    方正挠了挠头，满是不解。

    于是尤豫了一下，脚步静悄悄的朝中年男人走去，想要请教一番。

    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影响到少年的感应。

    待到方正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考虑要如何开口的时候，就发现中年男人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目光始终看着少年，一动不动。

    而在中年男人的双眼之中，方正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方正伸手在那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

    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仿佛方正在他面前只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一样。

    方正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明白，眼前的一切或许只是幻象。

    其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教导人功法罢了。

    明白了这点，方正知道是请教不了了，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直接原地坐下，闭上双眼，将中年男人之前的话语在脑海当中重新过了一遍。

    最后注意力全放在了心上。

    太虚感应，非以耳目，非以气血，而在于心。

    感者无心，应者无迹，感而遂通，应而不穷。

    天地为炉，万念为薪，我心为引，神游太清......

    这所有的重点都逃不开一个心字。

    更是点明了太虚感应需要用心感应。

    只是心要如何感应外界情绪？

    思索了片刻。

    方正试着消除杂念，静心凝神，然后将心神沉入自己体内。

    感应自己的呼吸、心跳，还有气血在体内中流转的轨迹。

    然后将这种感应向体外一点点延伸，去感应周围的环境。

    只是方正感应了半天，依旧是毫无所获。

    能感应到周围的风声，和树叶之间的沙沙声。

    旁边两人的呼吸跟心跳更是尤为明显。

    但对于感应到虚无缥缈的情绪，完全毫无头绪。

    方正睁开了双眼，看着地面的青石板，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真的能感应到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