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波塞冬没有返回海底，而是带着我来到爱琴海的一座孤岛上。

    他坐在悬崖边，将我横放在膝头，手指一遍遍描摹着我戟身上的星辰纹路。

    那是宙斯实验留下的痕迹。

    “她赢不了的，”波塞冬喃喃自语道，“众神知道海洋对雅典有多重要。”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

    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疲惫，眼角的纹路比从前更深了。

    被贬凡间的经历改变了他，那个曾经满足于海浪与自由的海神，如今对权力和认可有着近乎执着的渴望。

    “如果我输了...”

    他的手指突然收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视海洋的力量。”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颤。

    波塞冬向来骄傲，但从未如此...阴暗。

    我轻轻震动，紫金光芒如安抚般流淌过他的手指。

    他勉强笑了笑：“别担心，老朋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始终在一起。”

    第二天的集会几乎聚集了所有奥林匹斯主神。

    阿波罗站在雅典娜身旁，显然已经选择了立场；赫拉端坐在宙斯右侧，表情高深莫测；甚至连很少露面的德墨忒尔也来了，手中握着一束麦穗。

    宙斯举起雷霆权杖：“众神表决。支持雅典娜守护雅典的，站我右侧；支持波塞冬的，站我左侧。”

    神明们开始移动。

    阿波罗毫不犹豫地走向右侧，阿瑞斯意外地选择了左侧——战神自然偏爱战争象征，赫菲斯托斯蹒跚着走向雅典娜，阿尔忒弥斯犹豫片刻后也选择了智慧女神。

    当赫拉起身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天后缓步走向...右侧。

    波塞冬的表情瞬间凝固。

    最后统计，十二位主神中有八位选择了雅典娜。

    宙斯庄严宣布道：“雅典将受智慧女神庇护，更名为雅典娜之城。”

    波塞冬站在原地，手中的我微微颤抖。

    他表面维持着神明的尊严，但我能感受到他体内翻腾的怒火，那比任何一场海啸都要可怕。

    “如您所愿，兄长。”

    波塞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离去，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湿润的脚印。

    我们径直来到爱琴海中央。

    波塞冬突然高举我，用尽全力劈向海面！

    “他们全都背叛了我！”他的怒吼与雷鸣无异，“连赫拉都...”

    海面在我戟尖下裂开一道深渊，数百米高的巨浪向四周席卷而去，我感受到波塞冬的神力失控般倾泻，整片海域开始沸腾。

    远处的船只瞬间被巨浪吞噬，海岸线的城市遭到洪水冲击。

    “波塞冬！”我拼命震动戟身想要唤醒他的理智，“停下！”

    但他似乎听不见我的呼唤。

    愤怒蒙蔽了他的感官，黑暗的情绪如墨汁般污染着他的神力。

    就在这混乱中，我突然感知到海底深处传来的...某种回应。

    那是一种阴暗的存在，它似乎在呼应波塞冬的愤怒，若有若无的低语从海洋最深处传来，用的是连神明都未必知晓的语言。

    奇怪的是，我竟能理解只言片语：

    “...愤怒...力量...释放...”

    波塞冬的动作突然停滞。

    他低头看向深海，眉头紧锁：“你听到了吗？”

    我剧烈震动以示警告。

    无论那是什么，都绝非善类。

    波塞冬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他收回神力，海面逐渐恢复平静。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久久不散，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了。

    “有趣。”波塞冬喃喃自语，手指轻抚着下巴，“非常有趣。”

    回到亚特兰蒂斯后，波塞冬反常地沉默，他把我放在武器库的支架上，自己则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的海沟。

    那里是低语的来源。

    “雅典娜赢了这次，”他突然道，“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担忧地闪烁着紫金光芒。

    波塞冬转身微笑：“别那样看着我，老朋友，我不会做傻事的。”

    他走近，轻抚我的戟身：“不过...我们需要更多力量，比奥林匹斯诸神更强大的力量。”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听到了那些低语。

    我想起宙斯实验时在我体内留下的星辰能量，突然意识到，也许波塞冬的转变并非全因愤怒，那股星云之力是否也在悄然影响着他？

    次日消息传来：雅典娜的橄榄树在卫城扎根生长，成为雅典的圣树；而波塞冬创造的四匹骏马...神秘失踪了。

    “失踪？”波塞冬皱起眉头，“它们应该回归海水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