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还是一位认出我的游客。

    第二天清晨，我在店门口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套专业花艺工具，没有署名。

    苏语来上班时，我给她看这个神秘礼物。

    “哇，日本进口的枝剪，超贵的。”

    她吹了声口哨：“嘿，你有秘密崇拜者了。”

    我翻遍礼盒，只找到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祝静谧花园生意兴隆。——一个朋友”

    “会不会是...”

    苏语欲言又止。

    我摇头：“林悦不知道我在这里。”

    至少我希望如此。

    那天下午，一位陌生女士进店，订了一束99朵红玫瑰，要求送到港口的一艘游艇上。

    “收件人是？”我一边记录一边问。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林女士。”

    我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名片上印着“紫玫瑰企业公关部副总监林薇”。

    “这位林女士...是W国人？”

    我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是的，她昨天刚到岛上。”

    女士微笑道：“她说这束花要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送走客人后，我站在花架前，双手微微发抖。

    苏语担忧地看着我：“要取消订单吗？”

    “不。”

    我深吸一口气：“做生意而已，来者是客。”

    但当我开始挑选最完美的红玫瑰时，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嘲笑我的逃避。

    祖父找到了我，以一种优雅而不容拒绝的方式。

    那艘停泊在港口的游艇，很可能就是接我回W国的交通工具。

    傍晚，我亲自去送花。

    游艇名为“紫罗兰号”，甲板上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保镖。

    一位女侍引我进入船舱，那里坐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

    不是林悦，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林家人。

    “纪先生，”她站起身，“我是林薇，紫玫瑰企业公关部负责人。”

    我将花束放在桌上：“花送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

    “纪总裁很担心你。”

    她打断我：“他派我来确认你的安全。”

    “我现在很安全，也很幸福。”

    我平静地说道：“请转告祖父，我需要更多私人空间。”

    林薇叹了口气：“纪先生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散心’，但企业需要继承人，媒体需要交代。”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返程机票，后天上午十点。”

    我没有接：“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么，”她轻声道，“紫玫瑰将停止所有对玫瑰岛的鲜花采购合同，这个小岛的经济支柱，你应该很清楚。”

    我握紧了拳头。

    玫瑰岛60%的鲜花出口都依赖紫玫瑰企业旗下的连锁酒店，祖父这一招又狠又准。

    “我会考虑的。”

    我最终同意，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花店时，苏语已经关门了。

    她坐在后院，面前摊着那套新花艺工具。

    “所以？”

    我告诉她游艇上的对话。

    苏语沉默了很久，忽然道：“你知道岛上的人怎么说玫瑰吗？它们美丽却带刺，就像生活，甜蜜中总有伤痛。”

    “诗意。”

    我苦笑：“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也许问题不在于你是否回去，”她轻声道，“而在于你回去的方式。”

    那晚，我辗转难眠。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一封长信。

    给祖父的信，也是给我自己的交代。

    天亮时，我带着信去了码头，请亨利帮忙送到游艇上。

    “不自己送去？”老船长眯着眼问我。

    我摇摇头：“有些话，当面说反而更难。”

    回到花店，苏语已经在整理花架。

    我们像往常一样工作，谁也没提游艇或信件的事。

    中午时分，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你的信我收到了。”

    我握紧手机：“祖父。”

    “半年。”

    他说道：“我给你半年时间。之后，无论你回不回来，都必须面对媒体，给公众一个交代。”

    我闭上眼睛：“谢谢。”

    “别急着谢我。”

    祖父的声音软化了些：“我派了一个人过去帮你，林悦明天到。”

    我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挂断。

    我呆立在花店中央，苏语担忧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