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阿卡，是一头年轻的公象。在这个地方，每家每户都养着象，就像养狗或猫一样平常。

    我们生来强壮，却生来为奴。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木棚的缝隙时，铁链的冰冷就会把我从睡梦中拽醒。

    我的左前腿上永远套着那个铁环，现在已经磨出了一圈粗糙的茧。

    木棚外传来主人的脚步声，我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肌肉。

    主人的声音像刀一样劈进我的耳朵：　“起来，懒货！”

    他手里握着那根带铁钩的刺棒，那是他最喜欢的“教育工具”。

    我迅速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棚顶几乎擦到我的背脊。

    这棚子太小了，小到我永远无法完全站直。

    “今天要去运木材，别给我耍花样。”

    主人用刺棒戳了戳我的后腿，尖锐的疼痛让我肌肉抽搐。

    我低下头，做出顺从的姿态。

    这是多年挨打学会的本能。

    走出木棚，小镇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象在工作。

    有的拉着满载货物的板车，有的背上驮着建筑材料，还有的脖子上套着华丽的装饰，准备为游客表演。

    每头象身边都跟着一个手持刺棒或鞭子的人类。

    街道两旁的行人对我们视若无睹。

    在他们眼里，一头走在街上的象必定是有主人的，就像一只戴着项圈的狗，自由的大象？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走快点！”

    主人用刺棒狠狠戳我的耳后，那里皮肤最薄。

    我加快脚步，耳朵因疼痛不停扇动。

    路过一家茶馆时，几个男人正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看那耳朵上的缺口，是桑德家的象吧？”

    “没错，去年发情期差点失控，桑德用砍刀削掉了一块耳朵。”

    “做得好，得让这些大块头知道谁才是主人。”

    我听着这些对话，耳朵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那天我只不过是对一头母象叫了几声，就被主人认为‘不守规矩’。

    耳朵伤口的血流了整整一天，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主人得意的表情，他当着其他主人的面‘教训’了我，赢得了不少赞赏。

    木材场在镇子边缘，空气中弥漫着锯末的味道。

    已经有十几头象在那里排队等待装载，我们排在最后。

    我前面是一头年迈的公象，他的脊背严重凹陷，后腿因常年负重而变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老废物。”

    它的主人低声咒骂道：“早该送屠宰场了。”

    老象的主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正用一根铁棍不停地戳老象肩部的伤口，那里已经化脓了。

    “动啊！你这没用的东西！”

    老头每喊一声，铁棍就戳得更深一些。

    老象发出低沉的呜咽，但还是勉强迈步向前。

    我看着这一幕，脚掌不自觉地抓紧地面。

    老象的眼睛浑浊无光，但就在他经过我身边时，我们的目光短暂相遇。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屈服，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被磨灭的东西。

    野性。

    木材装载的过程一如既往地痛苦，工人们把粗大的原木用铁链捆在我的背上，每一根都重得让我膝盖发颤。

    主人站在一旁监督，每当我觉得承受不住而稍微晃动时，他就会用刺棒戳我的脚踝。

    “站稳了！你以为这些木头是自己会走路吗？”

    回程的路上，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汗水从我皮肤的褶皱中流下，混合着背上木头摩擦出的血丝。

    路过镇中心广场时，一场大象表演正在进行，五头象排成一排，用后腿站立，前腿做出各种可笑的动作，观众们欢呼雀跃，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没有人注意到表演象腿上的伤痕，也没人在意它们眼中死寂般的麻木，训练员手里的电击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确保表演‘完美’的保障。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广场时，一声凄厉的象鸣划破天空。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是那头老象，他终于倒下了。

    沉重的木材压在他身上，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的主人暴跳如雷，用铁棍疯狂击打他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

    “起来！你这该死的畜生！我花钱不是养废物的！”

    老象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远方某个看不见的点。

    他的腿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

    广场上一片寂静，连表演都暂停了。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爸爸，大象死了吗？”

    “是的，宝贝。它太老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