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国商队离开后的第三个月，财政大臣满面红光地冲进议事厅，差点被自己过长的衣摆绊倒。

    “陛下！好消息！”

    他挥舞着一卷羊皮纸，袖口镶嵌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国库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四成！”

    议事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注意到，虽然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大声喧哗，但至少没人再往地上吐痰了。

    进步，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

    “哪些方面增长最多？”

    我刻意放轻声音，给朝臣们做示范。

    “商税！特别是奢侈品进口税！”

    财政大臣兴奋地展开羊皮纸：“丝绸、珠宝、香料…各国商队现在都愿意来我们这里交易了！”

    我接过羊皮纸，指尖抚过那些令人欣喜的数字。

    自从礼仪改革开始，特别是风采大赛后，莽国的名声确实在慢慢改变，我们不再是那个被各国避之不及的“野蛮之地”，连商队也多了。

    “看来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微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月华。

    她今天穿了一袭淡紫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却比满屋子珠光宝气的朝臣们更加夺目。

    丞相清了清嗓子，他新换的锦缎长袍随着动作沙沙作响：“陛下，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如何‘提升品位’，我夫人昨天花五个金币买了瓶香水，说是金雀国最新款！”

    “我女儿非要我给她买珍珠项链，”军事统帅巴图鲁抱怨道，他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条与其气质完全不搭的金链子，“说什么没有首饰不够‘优雅’！”

    我皱起眉头。

    这似乎偏离了我推行礼仪改革的初衷。

    下午，我换上便服，带着林月华去城中微服私访。

    王城的街道确实比以前整洁多了，商贩们不再大声吆喝，而是学会了礼貌招揽顾客。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每个稍有身份的人都穿着华丽得过分的服饰，佩戴着明晃晃的首饰。

    “看那位夫人，”我低声对林月华道，指向一个正在挑选绸缎的贵妇，她身上的裙子层层叠叠，绣满金线，活像个移动的绣花架，“她看起来走路都困难。”

    林月华轻轻摇头：“他们把优雅误解为奢侈了。”

    最夸张的是在集市中央，两个商人为了比较谁的金链子更粗，差点大打出手，完全忘记了“不大声喧哗”的基本礼仪。

    回宫的路上，我心情复杂。

    一方面，礼仪改革确实带来了积极变化；另一方面，这种浮夸的攀比风气却与真正的修养背道而驰。

    “林小姐，”我停下脚步，“我想我们需要调整方向了。”

    她明亮的眼睛看着我：“陛下想怎么做？”

    “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美，”我认真道，“而不只是昂贵的价格标签。”

    第二天早朝，我刻意摘下了沉重的金冠，只用一个简单的银环束发。

    朝臣们惊讶的目光追随着我，特别是当我宣布新政时。

    “从今天起，”我站在王座前，身上只穿着朴素的深蓝色长袍，“王宫将推行‘简洁雅致’运动。”

    “什么意思？”

    丞相扯了扯自己绣满花纹的袖子，一脸困惑。

    “意思是，优雅不在于你穿多贵的衣服，戴多少珠宝，”我解释道，“而在于得体、和谐与克制。”

    朝堂上一片哗然。

    “那我们的新衣服白买了？”

    财政大臣哭丧着脸。

    “陛下，莽国人向来喜欢鲜艳的颜色和夸张的装饰，”巴图鲁将军粗声粗气地说道，“这是我们的传统！”

    我早有准备，拍了拍手。

    侍从们抬进来几面大镜子，摆在朝堂四周。

    “各位爱卿，请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我平静地说道。

    朝臣们面面相觑，然后不情愿地照做了。

    渐渐地，有人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有人偷偷摘下过于夸张的首饰。

    在镜子的无情映照下，他们花枝招展的装扮确实显得滑稽可笑。

    就像熊穿上蕾丝裙。

    “礼仪的真谛是让人舒适，包括让自己舒适。”

    我走到林月华身边：“看看林小姐，她没有佩戴贵重珠宝，但谁能否认她的优雅和风度呢？”

    林月华微微颔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那袭简单的紫色长裙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朝臣们沉默了。

    我知道要改变他们的观念需要时间，但种子已经播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以身作则，脱下了那些为了“彰显身份”而穿的金线礼服，换上了剪裁得体但用料朴素的长袍；摘掉了沉甸甸的宝石戒指，只保留了一枚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