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独断！”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朝堂争论越久，皇帝被牵制的精力就越多。

    “此外，”叶啸语气更加低沉，“末将回来的路上，发现王府外围的监视暗哨增加了三倍不止，且布控方位极其刁钻专业，彻底锁死了所有明面出路。带队的是内廷司的副指挥使，高手。”

    这与王公公的到来和封锁命令相符。

    萧凛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叶啸继续道：“末将还探得一个消息，北狄破关情况比急报所言更糟！连破两镇，兵锋直指幽州！朝堂之所以争论激烈，也因为无人愿在此刻去接这个烫手山芋！败了，便是重罪！”

    危局，有时亦是筹码。

    萧凛闭目，指尖在锦被上极轻地敲击着，这是他极度专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暗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忽然，萧凛睁开眼，看向叶啸，问出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朝堂上……可有提及……‘冰谷’？”

    叶啸一愣，显然没料到王爷会突然问及这个地名，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谨慎答道：“并未明确提及。但兵部侍郎在陈述军情时，提到北狄一部奇兵行动诡异，疑似……疑似绕过了鹰嘴隘，但其行军路线难以探查，不知所踪。鹰嘴隘后方百里，便是……冰谷地域。”

    萧凛眼底那点冰冷的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

    “……果然……”他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了然和更深的阴霾。他再次看向叶啸，指令清晰得完全不似一个重伤之人：

    “……叶啸……你想办法……让丞相的人……‘偶然’发现……国舅爷……门下一位清客……三日前……曾秘密会见……内廷司的一名掌班……”

    叶啸眼中精光爆射！王爷这是要祸水东引，将“勾结内廷、构陷亲王”的嫌疑，反扣到国舅爷一派的头上？以此加剧朝堂争斗，甚至离间皇帝与国舅？

    “末将明白！”叶啸毫不犹豫，“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还有……”萧凛喘息着，看向沈青黛怀中的方向，“……那地图……你看过……西角园废井……由你……亲自带人……暗中清理出口……但……切勿……打通……预留……最后……一步……”

    他要准备好退路，但绝不能提前暴露。

    “是！”

    “……墨雨那边……若有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是！”

    叶啸领命，看着萧凛惨白如纸却眼神锐利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敬畏与痛楚的激荡。王爷即便只剩一口气，其谋略和狠厉依旧能搅动风云。

    他不再多言，郑重一礼，再次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暗门之后。

    暗室重归寂静。

    萧凛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咳出几口暗红的瘀血。

    沈青黛心疼地为他擦拭，喂他喝了少许温水。

    “……冰谷……”萧凛望着昏暗的顶壁，喃喃自语，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里……有……父皇……留下……的……”

    他的话未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袭来，眼皮沉重地垂下，再次陷入昏睡之中。唯有那紧蹙的眉头，显示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仍在与痛苦和巨大的危机搏斗。

    沈青黛替他掖好被角，将怀中那冰冷的铁盒捂得滚烫。

    冰谷？先帝留下的？

    又一个谜团。

    但她此刻无暇深思。她只知道，她的夫君正在深渊边缘挣扎，而外面，无数明枪暗箭正对准这座被封锁的囚笼。

    她握紧匕首，坐在榻边，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目光穿透眼前的黑暗，仿佛已看到了那正在加速逼近的、更猛烈的风暴漩涡。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