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巡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在他面前展开。

    “我们是苏格兰场C分部的。现以涉嫌与南肯辛顿区一桩谋杀案有关为由，正式逮捕你。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语气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旁边的一位警员上前一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木制警棍上。

    凌瑾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南肯辛顿？谋杀案？他瞬间想起了刚才报纸上那则报道。

    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爬上脊背。

    凌律又搞了什么鬼，一觉醒来直接成杀人犯，这该不会就是他说的，这边有些小麻烦。

    以为这是《唐探》吗。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代表法律强权的男人，知道自己此刻别无选择。

    煤油灯的光芒在他们冷硬的制服扣子上反射出微弱的光点。

    “我跟你们离开。”凌瑾言将手伸出去，表示愿意配合，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先跟他们离开，后续再想办法脱身。

    就这样，凌瑾言在前后左右各一位警察的裹挟下走下楼梯，刚推开一楼的门，阿特拉斯清晨未彻底散去的冷空气袭来，让他头脑不由得清醒。

    赛轮蒂亚所在的地理位置和主世界的华国不同，在阿特拉斯的夏季，温度最高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度，大多数时候都是保持在十五至二十，温度很宜人，甚至晚上到上午太阳出来前那段时间，还有点冷。

    在走出大门时，凌瑾言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并非源于被逮捕的恐惧，而是一种，很抽象，难以形容的不协调感。

    他猛的转头，视线锐利的扫过门厅，积满灰尘的角落，还有外界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与蒸汽。

    但视线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

    巡警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别东张西望，警官没多少时间等你。”

    那股不协调感来的很快很突然，消失的也很快，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但内心已经泛起一阵不安的涟漪。

    凌瑾言压下疑虑，默不作声的被带上停在街边，黑色的警务马车。

    苏格兰场C分部的审讯室逼仄、阴冷。

    墙壁上糊着深色油漆，试图掩盖潮湿的痕迹。

    一张木桌，两三把椅子，一盏明亮的煤气灯悬在桌上方，将光线聚焦在凌瑾言脸上，而对面的巡官和一位负责记录的警长则大半隐在阴影里。

    。”霍尔特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凌瑾言忽然发现，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张俊杰和黎浩的身份消失，或者说，在他们记忆中，有关他们两人的身份已经被抹除。

    正常，凌律既然可以凭空捏造出三个人的身份，那么想让那三个凭空出现的身份消失，也不是什么难处。

    但对于那些三人一同处理的案件，案件的当事人，记忆又会出现什么层面的修改。

    “我在家里，一直都在核对账单，然后大概在九点多就回床睡觉，我的房东史密斯先生应该可以为我作证。”凌瑾言声音冷静的回答，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慌。

    万一是想让自己莫名其妙为某个贵族公子当替罪羊，那不得冤死。

    “很遗憾，史密斯先生在一星期前就因为些私人原因，去弗兰斯兰特出差，他无法为您做证。”霍尔特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不过我们还有其他证人。”

    “艾尔姆公园路的一位夜间巡更人，指认在昨晚约十点半左右，曾看到一名形貌、衣着与你极为相似的男子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街区徘徊，神情‘紧张’。”霍尔特的声音不带什么其他情绪，就只是正常的叙述某件事情。

    凌瑾言敢肯定，自己绝对没去过那种地方，来均衡之都，唯一去过较为高级的地方，就是跟艾丝黛拉接取第二阶段委托时，去的那片偏西区的私人墓园。

    霍尔特继续道，语气加重“而在死者的客厅里，靠近窗户的位置，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凌瑾言，“一枚银质的怀表，半旧，表盖内侧刻有一个花体的‘L’字母。经多名与你相识的人辨认，包括你之前的大多数委托雇主，确认那正是你经常使用的怀表。”

    “对此，你怎么解释？它为何会出现在距离你住处数英里之外，且你声称从未去过的凶案现场？”

    听到这里，凌瑾言内心一凛，在他记忆中，确实存在这块怀表，凌律管理身份时购买的。

    但有点值得注意，在两个月前，这块怀表就遗失，但因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没有去找回。

    现在听到那块怀表出现在凶杀现场时，内心便涌现一种猜测，这场凶杀案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谋划好，而不知什么原因，怀表不见，被人别有用心的作为伪证留在现场，目的就是让自己成为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