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死神一定未曾想过，蛇的蜕皮被那些最早侍奉古神的先民视为它的重生——就像经常从死亡中逃脱一样

    “……你都守着她三天了，朋友。”

    “……”

    “但愿她也是这么一个人，既浪漫又狂热。”

    “……”

    塞尔西讥讽某人的话语灌入帕维斯的耳中，这让从昏迷中醒来的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感谢她那顽强的生命，这样想着，帕维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在闹鬼的宅子里玩潜水使人身心俱疲。

    她真是太累了，半睡半醒间隐隐感觉手里紧紧抓住一样温暖的东西，似乎人的手。

    她不知道那是否真的是人的手，总之就是想抓住，被水泡过的她浑身冷得动弹不得，仿佛那只手的温度能源源不断地传到她的手上。

    她是一条冬眠的蛇。

    再次醒来时，帕维斯瞥见床边坐着看书的卡尔森。

    “哟，您不是不喜欢看书吗？”帕维斯坐起身，用她一贯恶心人的腔调嘲讽道。

    卡尔森冷冷瞥了她一眼，翻开下一页书就说：“你睡了四天。”

    “您有事？”

    卡尔森合上书，反问道：“帕维斯，你为什么要在你的房间附近绕圈走动？”

    “我以为我迷路了。”帕维斯解释道，“我找不到我住的房间。”

    “你能找到我的吧？”

    “我那时候没想过找你的房间。”帕维斯勉强笑了一下，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卡尔森住哪。

    “你小时候……”

    “别说了。”

    帕维斯立马制止住他并补充道：“我还被水淹了！”

    “那个叫斯凯勒的女仆发现你的时候，你就靠在你房间的门前昏迷不醒。”

    他一针见血地说：“地板上半点水渍都没有。”

    “我可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帕维斯觉察到他话中隐藏的含义，深吸一口冷气。

    “第一，你是我妹妹。”卡尔森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

    他又竖起中指：“第二，可能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手掌忽然放回那本《一本关于精神疾病的医学指南》上。

    “第三，你以前就犯过病。”

    帕维斯控制不住地抓起那本书，指着黑色硬皮封面上的金字，大声说：“这本书还是我以前在图书馆借的！”

    “你为什么借？”

    “我怀疑你有精神疾病。”

    “你说完这句话不觉得好笑吗？”

    “你不觉得好笑吗？”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帕维斯突然严肃起来，说：“如果事实某一部分和我所见到的部分有矛盾的地方，那么这个地方是解答我疑问的关键。”

    “你说。”

    “我是有意让自己迷路的。”她解释道，“斯凯勒说这个地方闹鬼，我思索过后觉得鬼魂一事有些蹊跷，便想在那晚探寻真相。”

    “有谁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但我见到了一个人的背影。”帕维斯将书递给卡尔森，“它是人。”

    “你不确定它的性别。”

    “我那时只觉得是幻想，仔细一想，我是在那个人影出现后才撞鬼的。”

    “它做了手脚。”

    帕维斯点头继续说：“我看到了三幅画像，可我之前并没有在这栋房子里见过。”

    “你所见的都是东边屋子里的画像，西半边宅子里的画作你未曾见过。”卡尔森补充道。

    “一幅厄洛依丝的全身像，一幅河流的风景画，还有一幅画的是溺死者在水中的尸体。”

    卡尔森低头不语，半晌才问：“你是如何溺水的？”

    “三面墙上挂着画框，那幅风景画中涌出水，我转身准备离开，却凭空多出来第四面墙将我关了起来。”

    “它想要杀你。”卡尔森脸色难看地说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帕维斯可不想将话题牵扯到生命安全方面，她强调道：“我看到了溺死者的脸。”

    提到这个溺死者，她的语气听起来更激动了：“你绝对想不到他是——”

    卡尔森想都没想就说道：“他是尼科尔。”

    帕维斯并不惊讶他一下子就猜中了，吐槽道：“如果不是我清楚你不能拥有自己的天赋能力，我都要怀疑你有读心术了。”

    “并不是谁都像母亲那样天赋异禀。”卡尔森浅笑道，将书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并不在意自己无法觉醒天赋能力。

    “是啊，”帕维斯不快道，“我要是有……”

    “不许说那样的话。”

    “绝对不要再这样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