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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哈尼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只是看着沈煜,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加深了。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把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和她今晚在休息室里做的一模一样,和在松雅湖的白沙滩上、在橘子洲的烟花下、在西安的城墙上、在大理的苍山脚下、在哈尔滨的索菲亚教堂前做的一模一样,和这大半年来每一次他说“好”的时候她回应的方式一模一样。
吃过宵夜,众人在涮羊肉馆门口各自散去。
北京的冬夜安静而深邃,远处的长安街车流稀稀疏疏,路灯的光铺在柏油路面上,像一条流向远方的河。
沈煜牵着哈尼的手,沿着五棵松旁边的街道慢慢走。
他的外套拉链还是没拉,她伸手帮他把拉链拉上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远处,五棵松的穹顶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个刚见证了无数灯光与歌声的巨人正慢慢闭上眼睛。
“今晚这场演唱会,像给这一整年画了一个句号。”她说,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那些渐行渐远的尾灯。
“不是句号,”他说,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是逗号。第二季还没开始呢。”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谁悄悄调慢了倍速。
北京入了深冬,街边的银杏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干笔直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暖气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哈尼在阳台上的栀子花被挪进了客厅,放在靠窗的角落里,每天午后的阳光刚好能照到它。
沈煜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弹吉他,弹到一半抬起头,会看到她正蹲在花盆前,用手指轻轻拨弄花瓣,嘴里小声念叨着“好像没有比在大理的时候开得好”。
他说“大理是高原,北京是平原,水土不一样”。
她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那我把大理的水土搬过来”。
他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弹吉他,但那段简单的旋律他弹了三遍都没弹对,因为他一直在用余光看她。
而郭思思也并没有让他们彻底闲下来。几个之前谈好的品牌方趁着年底的消费旺季陆续启动了合作。
情侣服装品牌在棚内拍了一组大片,沈煜和哈尼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冬装站在镜头前,摄影师让他们“自然一点,不要刻意摆姿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摄影师后来跟郭思思说,这一组是他今年拍得最轻松的情侣系列,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被指导怎么互动”。
珠宝品牌的发布会安排了晚宴,哈尼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裙,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的手链。
沈煜穿着同色系的西装站在她旁边,有媒体问“两位在生活中是怎么相处的”,沈煜想了想说“她做饭,我洗碗”,哈尼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做饭比我好吃”。
当天晚上这条采访被粉丝剪成短视频,弹幕里最多的评论是“她做饭他洗碗——这就是婚后生活吧”。
几场商业活动跑完,郭思思终于在微信上发来了一条消息,言简意赅:“年前没有工作了。好好休息,别乱跑。”
沈煜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靠在哈尼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北京的冬天干燥而清冷,屋里暖气很足,茶几上放着两杯还没喝完的热茶,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
哈尼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袖口上轻轻划着,那道磨毛的边已经被她摸得起了更细的绒。
小年糕趴在他们脚边的地毯上,尾巴时不时摇一下,大概是在做追鸽子的梦。
这种日子让他想起云苗村。
不是场景像,北京的公寓和有风小院差了十万八千里,是节奏像。
那种不需要赶通告、不需要对台词、不需要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一边盯剪辑一边写歌词的日子。
可以早上睡到自然醒,可以在厨房里花一个小时慢慢熬一锅粥,可以在午后的阳光里窝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靠在一起,听电视里那些老电影的台词一句一句地飘过去。
和云苗村一样,又不太一样。
云苗村的时候他们还在拍戏,每天有通告单,有场次安排,有老赵叼着烟在院子里催场。
现在什么也没有。只有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慢得像洱海的水,一动不动地铺在阳光底下。
哈尼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她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栀子花,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杯已经凉透的茶,然后轻声说:
“好像回到了云苗村。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你提前杀青走了,我还在剧组,每天收工了就坐在枇杷树下给你发消息。你回消息的速度取决于你在录节目的间隙有没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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