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二十七章 棋盘上的较量  五哈显眼包:娱乐圈的泥石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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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已经从窗户里照了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几盘已经吃了一大半的菜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哈尼的母亲坐在沈煜旁边,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鸡蛋饼,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然后又夹了一块炒羊肉末,直到他碗里的菜堆得冒尖才满意地收回筷子。

    沈煜说了三次“够了够了”,她说“你一大早起来做了这么多,自己不多吃点怎么行”。

    热纳德坐在对面,一边往嘴里塞鸡蛋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妈你都没给我夹过这么多”,他母亲头也不回地说“你什么时候早上起来做过饭”。

    热纳德想了想,觉得这个反驳无法回应,低头继续吃。

    哈尼的父亲坐在餐桌正位,依然沉默,但他的沉默比昨晚多了一层东西,昨晚是审视,今天早上变成了观察。

    他注意到沈煜在接碗的时候用的是双手,每一碗都是,连递一杯水都用双手;注意到沈煜吃菜之前会先看一眼哈尼的碗里够不够,

    有一次他看到哈尼碗里的土豆丝快吃完了,就顺手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那份拨了一半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遍。

    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很多遍;注意到沈煜把粥碗端起来的时候手指自然地放在碗底,不是捏着碗沿,是托着碗底,这个细节很小,但一个做了几十年技术员、看了一辈子零件图纸的人习惯看细节。

    能把碗托得这么稳的人,手上一定是有分寸的。

    哈尼的母亲也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她看到沈煜给哈尼拨菜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沈煜发现哈尼碗里还有半块鸡蛋饼没吃完,就先拨到自己碗沿上等着,等她吃完了那半块饼才把菜拨过去。

    这个细节让她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见过很多年轻人在饭桌上给女朋友夹菜,有的是表现欲,有的是习惯性动作,但沈煜不一样,他不是在“夹菜”,他是在“确认她吃好了”。

    夹菜是一个动作,确认她吃好了是一种本能。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哈尼坐在沈煜旁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母亲不断往沈煜碗里夹菜,看着热纳德一边吃一边逗小年糕,看着外婆慢条斯理地喝粥,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

    她今天的话不多,不是因为还在为早上的事不好意思,那件事已经在沈煜的坦然和母亲的纵容里翻篇了,是因为她在享受这一刻。

    这一刻太普通了,普通到只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早餐,但对她来说,这一刻等了很久。

    从她第一次带他回家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到此刻他坐在她家的餐桌旁吃着她母亲夹的菜,这中间隔了大半年的时光、几千公里的飞行、无数个深夜的电话和视频、以及每一次她以为要独自走完最后发现身边有他的瞬间。

    早饭过后,哈尼的母亲起身收拾碗筷。沈煜刚要站起来帮忙,就被她按住了肩膀。

    “你一大早起来做了这么多菜,碗不能再让你洗了。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哈尼,你来帮我。”

    哈尼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热纳德窝在沙发角落里,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正在重播春晚小品的频道,音量开得很低,小品里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回音。

    小年糕趴在沙发旁边,肚子鼓鼓的,大概是刚才鸡蛋饼吃多了,正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自己的爪子。

    哈尼的父亲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鞋柜旁换鞋。

    沈煜注意到他把那双皮鞋脱在鞋柜旁边的地垫上,换上了一双厚底的运动鞋。他站起来,也走到鞋柜旁。

    哈尼的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他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门。

    乌鲁木齐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白光,并不刺眼。

    小区里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堆着前几天下的雪,偶尔有一小团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极轻微的扑簌声,雪团碎成细小的粉末,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看到哈尼父亲走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吾买尔,出来遛弯啊?这位小伙子是?”

    哈尼父亲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地说:“我女儿的男朋友。”

    几个老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煜身上,有好奇的打量,也有善意的笑。

    沈煜冲他们点了点头,跟在哈尼父亲身后拐过一栋楼,走上一条安静的小路。

    小路的积雪已经被扫过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路面,路边的冬青丛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前面有个小广场,”

    哈尼父亲说,这是他出门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散得很快,

    “有石桌石凳。平时我们几个老家伙在那儿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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