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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那个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百分之百的、毫无保留的自信。
他甚至在下半句补了一个“喽”,像是在说——这还用问吗?喜欢的,当然是新口味,这是常识。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王正宇那面无表情的大手一挥:“剪!”
这一个“剪”字,干脆利落,像是斩在豆腐上的刀。
邓朝和鹿寒立刻哀嚎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惨烈。
邓朝的声音偏向愤怒的控诉,鹿寒的声音偏向绝望的哀叹,两个人的声线在半空中交汇成一段不和谐的二重唱。
“你着什么急啊!”
“就是,想想再答啊!”
邓朝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这道题他本来想自己答的,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鹿寒的语气里则更多的是一种“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的凄凉,他还没从刚才被沈煜戏耍的余悸中恢复过来,现在又要面对安全绳被剪的威胁。
可惜此刻的陈赤赤并不能回答他们俩了。
因为随着王正宇一声令下,工作人员迅速行动——安全绳被剪断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邓朝和鹿寒各自的一根安全绳被剪断后,他们的吊垫只是略微有些摇晃,像秋千荡了两下就稳住了。
但陈赤赤这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身下的吊垫猛地一沉,那个下坠的力度和速度远超正常的剪绳反应。
陈赤赤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自信”切换到“惊慌”,身下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噗通”。
那是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安全垫上发出的闷响,中间夹着吊垫落地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山林录制现场显得格外突兀。
陈赤赤掉下来了。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安全垫上,双臂还保持着刚才举手抢答的姿势。
吊垫在他身下塌成一个软塌塌的圆形凹陷,扬起一小片灰尘,在正午的阳光里缓缓飘散,像是一道微弱的烟柱。
他的表情处于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不是还在天上吗”的混沌状态。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对焦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嘴巴张着,但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他抢答,他自信满满,他说出了海盐焦糖华夫脆,
然后他听到了王正宇那个没有感情的“剪”字,
再然后他感觉身下猛地一空,随即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只响了不到一秒,然后……他就在这儿了。
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失重”这个信号,身体就已经完成了着陆。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半空中抢答的那一刻——他答对了,他一定是答对了,新口味当然是最好吃的,这是常识,沈煜一定会喜欢新口味的——但现实是,他已经躺在安全垫上了。
意识与现实的错位,让他整个人像一台卡在开机画面上的电脑。
“我……我下来了?”
陈赤赤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种刚从午觉中被强行叫醒的迷茫,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所有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四肢——胳膊还在,腿也在,脚趾在鞋子里动了动,有感觉。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那两个还在微微晃悠的身影,嘴唇抖了抖,表情终于从混沌变成了某种迟来的震惊。
“我怎么就下来了?!”
半空中,邓朝和鹿寒的表情精彩极了。
邓朝死死抓着自己吊垫的边缘,十根手指的指关节都捏白了。
他亲眼目睹了陈赤赤从抢答到坠落的整个过程,那个速度之快、执行之果断,让他的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发凉,那种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的表情分两层——上面那层是笑,因为陈赤赤四仰八叉躺在垫子上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四肢还在空中微微划拉,那个倔强指着天空的食指更是把滑稽感拉满了;
下面那层是怕,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安全绳也已经被剪了好几根了,每一根被剪断的声音都像是在他的神经上弹了一下,而下一个“噗通”一声掉下去的,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这两种情绪在他脸上打架——嘴角想往上翘,眼睛却想往下垮,颧骨上的肌肉想挤出笑纹,眉心的皱纹却想锁成一个川字。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他一边笑一边抖,嘴巴咧着露出牙齿,眼神却慌得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兔子,那种恐惧和欢乐的混合体,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精彩。
“赤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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