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跳了有二十厘米！”马迪从草地上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但下一秒又因为腰痛缩了回去，“我跳了最少能有二十厘米！不过……啊！！我的腰……”

    “二十厘米你要跳哪去？你撞的是我的侧面！你撞正面也就算了，你撞侧面！”邓朝捂着腰坐起来，表情痛苦地扭了两下。

    陈赤赤从垫子边缘爬过来，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接话：“不是，马迪你刚才喊的是是什么来着？‘我也来了’对吧？你是来加入我们的还是来拆散我们的啊？”

    “我……我是来加入的……”

    马迪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在揉腰，

    “但我跳之前就说过了，我腰不行，我说过的……”

    “你说过你还跳！”邓朝和陈赤赤几乎是异口同声。

    鹿寒从陈赤赤身上爬起来，拍着衣服上的灰，用他那个认真的语气补了一刀：“而且迪哥刚才还特意揉了一下腰才跳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揉了三下。”

    “小鹿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马迪在地上仰头瞪他。

    “我在陈述事实。”鹿寒的表情无辜极了，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老舅从人堆里翻出来，坐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还在不在头上，还在，但歪了，歪得很厉害，像一只被风刮偏了的鸟巢。

    他扶正帽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赛暂停但解说还在继续”的专业语气开口说道：

    “好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在叠罗汉挑战进行到第七层的关键时刻，来自北京的爷们马迪选手发起了一次冲击，但根据回放来看，他的起跳高度与目标高度之间存在约一点三米的误差！

    这个误差直接导致了整座人山的结构性崩溃！用建筑学的术语来说，他撞的是承重墙！”

    “谁是承重墙？”沈煜躺在垫子边缘，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那不重要，反正你是地基。”老舅面不改色。

    沈煜缓缓举起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在空中握成一个拳头，然后又无力地松开了。

    范至毅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走到草地边上低头看了看马迪，用他低沉的嗓音给这次事件做了一个定性总结：“刚才我说叠得挺整齐的。现在不整齐了。马迪，你的腰还好吗？”

    “不好……”马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范大哥你拉我一把，我真起不来了！”

    范至毅弯腰把他从草地上拽了起来。马迪被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弓着背，一只手扶着后腰，另一只手搭在范至毅的肩膀上，姿势像极了一个刚从战场上被搀下来的伤员。

    他走了两步，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嘶”，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全垫上那个被撞得七零八落的“人山废墟”上。

    邓朝、陈赤赤、鹿寒、老舅、李乃文，还有沈煜，六个人以各种歪七扭八的姿势摊在安全垫和草地上，有人揉腰，有人拍灰，有人还在笑，有人已经笑不动了。

    整个画面看起来不像是综艺录制现场，更像是某个大型运动会的集体项目失败回放。

    “对……对不起啊，”马迪扶着腰，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就是想着，大家都上了，我不上不太合群……”

    “所以你选择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合群地摔下来？”邓朝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两条腿直直地伸着，表情像是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已经不再挣扎的中年人。

    “朝哥你这个腰好像也不行了。”陈赤赤在旁边观察了一下他的坐姿，做出了诊断。

    “我腰很好！我就是暂时不想动！暂时！”

    沈煜躺在垫子上，脸朝天空，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朝哥，我刚才在最底下垫着你们所有人。你跟我说腰？”

    “你是最底下的，你应该最早被压死，你怎么还活着？”邓朝扭头看他。

    “因为我命硬。”沈煜闭着眼睛回答。

    “命硬你还被压在最下面？”

    “命硬不代表不会受工伤。”沈煜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草地上的马迪，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大概是感激马迪撞塌了叠罗汉让他从底层解脱出来，同时又在盘算下一季怎么把这一撞报复回去。

    这两种情绪在他脸上打架，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迪哥，你过来一下。”

    “干嘛？”马迪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腰又疼了一下，表情扭曲了一瞬。

    “过来。”

    “我不。”

    “我又不打你。”

    “你笑成那样你说你不打人？”

    沈煜从垫子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了太久的肩膀，发出咔咔几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