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寒认真地给每个方案都做了补充建议然后被马迪吐槽“小鹿你到底是哪边的”，李乃文中途发了一条语音说“我觉得你们这个计划太复杂了我还是负责看热闹吧”。

    最后还是哈尼在群里发了一句“你们再不去睡觉明天都不用我男朋友动手，你们自己先困倒了”，这群人才意犹未尽地互道晚安，各自抱着手机沉进了梦里。

    而沈煜，这个被一整群人热火朝天地密谋了一晚上要怎么对付的人，此刻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很沉了。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天早上九点，阳光正好。

    节目组的设备架了半圈，监视器后面王正宇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面无表情，但如果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执行导演在旁边调试对讲机，看到王正宇的表情，小声问了句“王导你今天心情不错”，王正宇推了推墨镜，回了句“正常执行流程”，语气比平时轻快了至少半个档位。

    邓朝是第一个到的。

    他在场地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机位和道具布置，然后走到监视器旁边，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问王正宇：

    “王导，哈尼那边安排好了？”

    王正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邓朝立刻就懂了。

    他直起身子，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恰好和刚进场的陈赤赤对上了眼神。

    陈赤赤挑了挑眉，无声地用口型问了两个字，“来了？”

    邓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回了两个字：“来了。”

    众人陆陆续续到场。

    陈赤赤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眼睛底下挂着两团昨晚熬夜开会留下的黑眼圈，但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平时录早起环节时要亢奋得多。

    他往场地中间走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沈煜还没到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懂的弧度。

    老舅端着他的保温杯，在场地边缘找了个最佳观察位站定，和邓朝交换了一个眼神。

    邓朝朝他微微颔首，老舅推了推帽子，嘴角的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

    鹿寒最后一个到，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据说是昨晚开会时记的要点，他走到人群里的时候，王冕侧头看了他一眼，鹿寒把纸条快速折好塞进口袋，冲王冕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目光里流动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

    范至毅站在树荫下，双手抱胸，目光沉稳地扫过整个场地，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马迪扶着腰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范至毅垂在手臂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马迪立刻回了一个“我懂”的挑眉。

    李乃文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和老舅对上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各自嘴角的那抹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煜走进录制现场的时候，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刚站定，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种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很难形容，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单纯的期待，更像是一群人共同保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那个秘密的核心，恰好是他。

    他扫了一圈。邓朝正一反常态的一大早就吃起了冰淇淋。

    陈赤赤端着果汁杯站在一旁下，冲他打了个招呼，表情看似随意，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翘得高了一点。

    王冕干脆就没看他，全程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那个专注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装出来的。

    老舅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用一种赛前观察对手的眼神注视着他，看到他看过来，也不躲，反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沈煜今天状态不错”。

    鹿寒站在人群最边上，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个标志性的认真，但他手里那张纸条已经被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紧紧攥在掌心。

    范至毅依旧背着手，表情波澜不惊，但沈煜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轻轻叩着节奏，那个节奏比平时快。

    马迪扶着腰站在一旁，李乃文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和范至毅对了个眼神，两个平时话最少的人，此刻嘴角都挂着一丝如出一辙的微妙的弧度。

    “怎么了？”沈煜问。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鹿寒身上，鹿寒是这群人里藏不住事的那一个，每次有什么秘密都会第一个露馅。

    “没什么。”七八个声音几乎同时回答，语气整齐得像排练过。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那动作太过刻意，像是被人按了同一个开关。

    沈煜挑了挑眉。王冕正在用一种极其专注的态度盯着自己的手机，嘴角在微微抽动，像是在看什么不能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