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

    他就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从昨晚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跑路，今天一大早又集体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瞟他，现在导演突然说要给他一个特权，所有人竟然都不反对，这可不符合五哈一贯的风格。

    既然这样，那他就顺着杆子往上爬，看看这根杆子到底通往哪里。

    哈尼昨天晚上还跟他视频过，盘腿坐在沙发上，搂着抱枕，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背景是一面干净的白墙。

    按道理说，她此刻本该在新疆陪着家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录制现场。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王正宇轻轻点了点头。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导演的神情，只有下巴稳稳向下压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像是敲定了一份早已准备妥当的答案。

    沈煜的笑容微微顿住，心里瞬间升起一丝疑惑：导演这点头是什么意思？他刚要开口发问，余光忽然扫到一旁的邓朝，对方同样在缓缓点头。

    不止邓朝，陈赤赤、王冕、老舅、鹿寒、范至毅、马迪、李乃文，在场九个人，一个接一个同步低下下巴，整齐得如同提前录入程序的人偶。

    同一秒低头，同一秒抬头，默契得像是监视器后面有人按下了统一操控的按钮。

    沈煜脸上松弛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刚刚随口说想见哈尼，全场所有人居然齐齐认同？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心底的困惑层层叠加。

    邓朝双臂抱胸，下巴还未完全收回，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仿佛在观赏一场提前知晓结局的电影。

    陈赤赤点头力道十足，下巴几乎贴到胸口，结束后还特意朝他眨了眨眼，无声传递着一句话：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王冕点完头立刻偏开视线，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坏笑，还是被沈煜精准捕捉。

    老舅一边点头一边推了推头上的帽子，这个动作和昨日民歌教学时解说他要迎来难关的姿态分毫不差。

    鹿寒躲在王冕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下巴悄悄在对方肩头压了一下，点完头就迅速把脸藏回去，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真实情绪。

    范至毅的动作干净利落，下巴短暂下沉便迅速归位，像是完成了一条简洁的战术指令。

    马迪点头后抬手扶了把腰，嘴唇开合，口型清晰能辨认出三个字：开始了。

    李乃文搭配着标志性慢悠悠的眨眼，神态温柔，无声告知沈煜：一切正如你所想。

    沈煜的大脑飞速复盘这两天所有反常细节。

    昨夜聚餐众人集体找借口离场，今早全员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此刻又同步点头附和他想见哈尼的提议。

    若是全员串通，范围未免太过夸张，从总导演到飞行常驻嘉宾无一人落下；可若是没有密谋，哈尼昨晚明明还在新疆和他视频，怎么可能凭空现身？

    与此同时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屏幕，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

    【导演允许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沈煜直接喊话想见女朋友，全员点头也太好嗑了！】

    【救命，节目组不会真把哈尼千里迢迢请来了吧，我原地尖叫！】

    【煜尼CP再度同框，上一季同框片段我循环播放无数遍，终于等到新糖！】

    【爆料，昨晚哈尼入住酒店，这群人连夜开反沈煜密谋大会！】

    【九个人同步点头画面笑疯，NPC都没这么整齐，全员吃瓜人实锤】

    【还有人说五哈无剧本？这环节明摆着提前安排好了！就算是剧本我也心甘情愿磕】

    【不管是不是剧本，能看到他俩同框就知足，节目组太懂观众想看什么了！】

    沈煜眉头轻轻拧起，目光来回在王正宇和一众嘉宾身上游走，试图用调侃的语气打破眼前诡异的氛围，给自己留出梳理思绪的空间：

    “你们集体点头干什么？可别合伙骗我。哈尼昨天还在新疆，我们刚刚视频结束，她要陪家里人，根本抽不开身飞过来。”

    他说这句话时底气十足，昨晚的通话画面清晰印在脑海里：她刚洗完澡，松松挽起长发，整个人陷在沙发软垫里，怀里抱着柔软抱枕，身后只有一面光秃秃的白墙。

    可下一秒，几个违和的细节猛地钻进他脑海。

    那面白墙并不是她新疆家里贴了碎花墙纸的卧室墙，通话时她全程说着疲惫，在家陪伴亲人怎么会满身倦意？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藏不住的笑意，他当时追问缘由，她只含糊说没什么，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分明是心里藏着一件不能说的喜事。

    沈煜脸上从容的表情出现细微裂痕，嘴角的笑容勉强维持，眼底原本笃定的情绪开始晃动，好似平整镜面裂开第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