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你们长官脑子是不是被炮弹震坏了？同样的路线，同样的队形，甚至连唱歌这种画蛇添足的事都干得出来。面子比命重要？行，我成全你。】

    他放下望远镜。

    旁边的机枪手已经摁住了弹链，眼睛盯着他，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长官，开不开？”

    “等。”

    机枪手咽了口唾沫。

    对面的军歌越来越近。装甲车的履带声越来越响。

    “二楼、三楼所有机枪——不许动。”

    周远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一层层往下传。

    “一楼战防炮，装甲目标锁定。装甲车进入十五米后击发。第一炮打履带，第二炮打侧面弹药舱。”

    “机炮连——迫击炮调整射击诸元。新目标：光复路尾段，交通银行外围街道。”

    传令兵愣了一下：“长官，那是日军的后方集结——”

    “对。”周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上一次我们打前面，后面跑了。这次，先把后门焊死。”

    他看了一眼窗外。

    装甲车碾过山田小队的尸体，没有减速。后面的步兵踩着自己同袍的血迹前进，歌声仍然在唱。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周远走下楼梯，步子不快不慢。经过二楼的时候，六挺重机枪的枪手齐齐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

    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两门Pak36的炮口对准正门方向。炮手半跪在炮架旁边，右手搭在击发拉杆上，纹丝不动。

    杨得余蹲在弹药箱后面，手心全是汗。

    军歌声已经到了门口。

    他甚至能听到装甲车引擎的震动通过地面传上来，咯咯咯咯，像一头铁壳子的野兽在喘气。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歌声到了最高潮。几十个嗓子一齐嘶吼，声浪灌进仓库正门，在大厅里来回翻滚。

    有个日本兵开始欢呼。

    十五米。

    周远的手落了下来。

    两门Pak36同时击发。

    第一发炮弹命中装甲车左侧履带。37毫米破甲弹在铆接装甲板上撕开一个碗口大的洞。履带断裂，负重轮飞出去三米远，装甲车猛地向左一歪，车头撞进路边的废墟里。

    第二发炮弹击中车体右侧弹药舱。

    殉爆。

    四吨重的铁壳子从中间炸开。炮塔盖板被气浪掀飞到十几米高空，在火光中翻了三个跟头。柴油燃烧的黑烟裹着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装甲车后面的步兵被殉爆的冲击波推出去四五米。倒下一片。没倒的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

    十二挺MG08重机枪同时开火。

    二楼六挺。三楼六挺。交叉火网。

    曳光弹从两个方向交汇在一起，把装甲车残骸后方的街道切成了碎片。每分钟五千四百发。十二挺同时倾泻。子弹打在碎石地面上迸出火星，弹跳的跳弹在废墟间来回乱窜。

    歌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尖叫。然后尖叫也没了。

    紧接着——迫击炮。

    四门80迫击炮从楼顶同时开火。但这一次，炮弹没有落在光复路前段。

    它们飞过了整条街道。

    落点在光复路尾段。交通银行门前的街道上。日军第二波预备队集结的位置。

    爆炸声连成一串。像一条火龙从街头滚到街尾。

    ---

    四行仓库，一楼。

    枪声渐渐稀了。

    周远站在战防炮旁边，目光扫过正门外的火海。

    然后他眼前弹出了一行半透明的光字。

    【战斗统计：歼灭敌军78人，摧毁装甲车辆1台。】

    【累计歼敌数达标。正在解锁——】

    【特殊补给线·“江南转运站”已开启。】

    【新兵种解锁：团属工兵排（含爆破组、架桥组）。】

    【注意：因战场表现评定为S级，额外奖励——】

    周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后一行字在他视野里缓缓浮现：

    【特殊单位解锁：炮兵观测组（可引导远程火力支援）。是否提取？】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头，看向光复路尽头那栋还在冒烟的交通银行。

    那里面，有一个日军大队指挥官正坐在地上发呆。

    周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算不上笑。

    但杨得余看见了。他后来跟嵊县团丁描述这个画面的时候说——

    “周副团长那个表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