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这是值不值的问题。”

    杨瑞符的嘴唇抖了两下，最后立正站好。

    “……属下明白了。”

    周远转身看向陈明德。

    “日本人送了一份大礼，不收白不收。”

    陈明德眼睛一亮：“团座的意思是——”

    “工兵排全员出动。日军空出来的街区，每条街、每个路口、每栋楼的门廊——全部铺上地雷。用系统刷新的德制S型跳雷，交错布设，密度按照每平方米零点八枚计算。”

    他顿了一下。

    “暗道同步延伸。利用日军撤出的下水管网，把地下通道向西扩展至少四百米。在新闸桥路地下建一个前沿弹药中转站。”

    陈明德的嘴咧开了。

    “日本人想拿这块地当口袋装我们——我先把这块地变成雷区。等他们想收回去的时候，一脚踩上去，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天亮之前完成第一批布设。动。”

    “是！”

    陈明德转身跑下楼梯。工兵排的集合哨在三十秒后响了起来。

    周远站在天台上，看着西侧黑沉沉的街区。

    前田律设了一个口袋。

    他把口袋的布料扒了下来，缝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

    十二月十三日。清晨六点十二分。

    地下指挥室。

    周远刚在作战日志上写完工兵排的布雷进度，铁门被敲响了。

    军需官徐升平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三分紧张，三分兴奋，四分拿不准主意。

    “团座，有个情况。”

    “说。”

    “杜月笙留在上海的心腹管家，叫万宝林。通过青帮的关系，买通了公共租界的美军巡逻艇。今天凌晨四点，往苏州河畔运了一批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但体量不小——光装卸就用了两条驳船。”

    周远手里的蜡笔停了。

    “他要什么？”

    “他说要当面拜见周团长。有一笔……他原话是''''让周团长感兴趣的大生意''''。”

    谢晋元站在旁边，眉头拧了起来。

    “团座，青帮的水太深。杜月笙虽然人在香港，但他在上海的势力盘根错节。万宝林来见你，不一定是好事——搞不好是国府授意，来摸我们的底。”

    周远把蜡笔搁下，合上日志。

    “老谢，你说得对。青帮的水是深。”

    他站起来，把军大衣从椅背上拎起来披上。

    “但深水里才有大鱼。”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晋元一眼。

    “杜月笙在上海经营了三十年，码头、仓库、运输线、地下渠道——这些东西现在日本人管不了，国府够不着，租界不想管。谁能接手？”

    谢晋元沉默。

    “特殊时期，黑道有黑道的用法。”周远推开铁门。“让万宝林来。不仅要见，我还要给他备一份见面礼。”

    “什么礼？”

    周远走进楼梯间。矿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影子拖在水泥台阶上。

    “让他知道，和独立团做生意，是他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