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们死了。”

    周远端起搪瓷杯。

    杯子里是叶文君上午留下的咖啡。

    已经凉了。

    苦味更重。

    他喝了一口。

    “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

    杨得余隔着面具闷声道：“团座，这毒气闻着都吓人。”

    周远把杯子放下。

    “戴好面具，它就是日本人花钱买来的空气。”

    频道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叶文君抬头看他。

    面具挡住了她的表情。

    可她眼尾弯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把毒气说成空气。

    也就他了。

    地面上。

    日军步兵大队开始推进。

    他们戴着简陋防毒面具，刺刀上膛，沿着毒雾边缘摸进来。

    没人开枪。

    没人阻拦。

    前锋小队已经踏入预设火力区。

    后续部队也开始压上。

    毒气发射阵地还在准备第二轮齐射。

    野田龙一举起望远镜。

    仓库依旧沉默。

    “推进！”

    “占领四行仓库！”

    “把周远的尸体拖出来！”

    地下车库最深处。

    陈明德站在两块巨大帆布前，手里攥着扳手。

    他看见通讯灯变成绿色，立刻吼道：

    “揭布！”

    帆布被猛地拉开。

    两门苏制BM-13“喀秋莎”多管火箭炮，露出钢铁轨架。

    一排排发射轨指向斜上方。

    火箭弹已经完成第一轮装填。

    冷光落在弹体上。

    整座地下车库只剩发动机低沉的震动声。

    周远拿起步话机。

    “全团注意。”

    电流声掠过每一个频道。

    “敌军大部进入死亡区。”

    他停了一秒。

    “喀秋莎，一号、二号。”

    “在！”

    “让他们见识一下。”

    周远声音平稳。

    “什么叫真理。”

    陈明德咧嘴。

    “点火！”

    下一瞬。

    地下车库的导流口喷出火光。

    第一枚132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冲出发射槽。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两门喀秋莎同时开火。

    不是炮声。

    是整排钢轨同时撕开空气的尖啸。

    轰鸣声穿透地下，震得墙皮簌簌落灰。

    叶文君的笔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短线。

    她抬头。

    镜片后，眼睛睁大。

    周远站在她前面，军服下摆被震动带起一点。

    他没有回头。

    第一轮火箭弹腾空。

    租界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密集火线从四行仓库附近升起，压过低空，朝日军阵地砸下。

    斯蒂尔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霍华德·朗曼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赛丽亚按住帽檐，整个人僵在原地。

    洛托夫手里的伏特加酒瓶滑落。

    啪。

    玻璃碎了一地。

    他没有低头。

    只盯着那片火线。

    “这不是野炮。”

    他喃喃道。

    “也不是普通火箭弹。”

    他喉结滚了一下。

    “这种东西一旦成建制装备，战场会改样。”

    火箭弹落下。

    第一轮砸进日军冲锋阵型。

    轰！

    第二轮紧接着覆盖迫击炮阵地。

    轰轰轰！

    第三轮压向预备队集结区。

    火光连成片。

    毒气弹箱被引爆。

    迫击炮被掀翻。

    日军步兵在爆炸中成片倒下。

    陈明德在地下车库吼得嗓子发哑。

    “重新装填！”

    “快！”

    工兵和炮兵冲上去，把预置弹药一枚枚推上轨架。

    十几秒后。

    第二轮齐射开始。

    火线再次升空。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第六轮。

    两门喀秋莎把预置的两百发132毫米火箭弹全部打空。

    日军前沿阵地从左到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