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火车站遇袭，第三师团就驻扎在两公里外。一兵一卒都没派！”

    他转过头，眼睛通红。

    “他们在看戏。看我们海军被那个活阎王打成废铁。”

    前田律沉默。

    陆海军之间的仇恨，比对中国人的仇恨还深。这不是秘密。从日俄战争到现在，三十年了，两边恨不得对方先死。

    长谷川清喘了两口气，强行压下情绪。

    “我已经联系了你父亲。”

    前田律抬头。

    “陆军大学校长的面子，第三师团不敢不给。”长谷川清盯着他。“你和剩下的人，编入第三师团。以''''对周远专员''''的身份继续参战。”

    前田律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要你活着。”长谷川清的声音冷下来。“活着看那个人死。”

    前田律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灰败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他的右手从被单下伸出来，摸到了床头柜上那把短刀的刀鞘。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家纹，一下，又一下。

    ——

    四行仓库。地下指挥室。

    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锅。

    陪都在抢功。东京在问责。租界在议论。全世界的电波里都在重复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正靠在一箱82毫米迫击炮弹上，翻看系统面板。

    周远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当前军事职务：淞沪独立团·团长】

    【下次满编刷新倒计时：26天】

    【预计刷新内容：人员补齐至满编+武器装备随机池（苏/美/德）+后勤物资标准配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二十六天。够了。

    日军换帅需要时间。新的指挥官到任、熟悉战场、制定方案，最快也要半个月。

    这半个月，是他的窗口期。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叶文君抱着三本账册走过来。军毯披在肩上，腰间束带勒出窄细的弧度。因为连续熬夜核对物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抹机油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垂下方。

    她走到周远面前站定。

    “团座，江校长的急电。”

    周远没接。

    他看着她脸上那道灰痕。

    然后伸出手。

    带茧的指腹贴上她的颧骨，沿着那道灰痕缓缓抹过去。力道很轻。从颧骨到耳垂，指尖擦过细软的绒毛。

    叶文君整个人僵住了。

    账本在她怀里压得更紧，指节收白。她没有躲。

    周远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的油灰。

    “念。”

    叶文君垂下眼睫，喉头微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军事委员会令：淞沪独立团缴获之物资，应即刻移交第三战区统一调配。嘉奖令随后下达。”

    她念完，抬头看他。

    周远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他转头看向通讯兵。

    “回电。”

    通讯兵拿起笔。

    周远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日军毒气攻势猛烈，我部电台遭化学腐蚀，译码机损坏。急电内容无法辨识。待修复后再行回复。”

    通讯兵愣了一秒。

    然后飞快地记下来。

    叶文君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周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向地下车库的方向。叶文君跟在后面，账本重新抱紧在胸前。

    车库里，T-34坦克蛰伏在阴影中，炮管指向通道尽头。两侧的钢架上，新缴获的弹药箱从地面堆到天花板。青帮连夜运来的盘尼西林码成一面墙，玻璃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远扫视一圈。

    “够了。”他的声音很轻。

    叶文君站在他身后半步。“够什么？”

    周远没回头。

    “够把这里变成一台绞肉机。”

    他翻开战报本，在最新一页写下日期。

    1937年12月25日。圣诞节。

    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写——

    “日军第五任司令官，不知道是谁。”

    “但他会后悔来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