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笔下的字迹飞快而凌厉：

    “死神欢迎光临。并为傲慢者准备了盛大的葬礼。——12月26日，闸北。”

    她抬起头，隔着三公里的雨幕望向北岸那片废墟，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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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南川虹路。

    大岛次郎念完战报的最后一个字，整个作战室安静了三秒。

    松井石根坐在主位。没有动。脸上的血色在这三秒里从正常变红，从红变紫。

    一刻钟前，他亲自在这张桌上画了箭头，亲自说了那句“周远意志已崩溃”，亲自下令总攻。

    现在。

    第一大队。七百一十二人。回来的不到一百五十。

    冢田攻从椅子上弹起来：“八嘎！怎么会——”

    松井石根抬手。动作很轻。但整个房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备车。”

    冢田攻愣了一下。“大将阁下？”

    “我要去前线。”松井石根站起来，军靴踏在木地板上。

    冢田攻的脸色变了：“阁下！您是方面军司令官！前线指挥是石井——”

    “你是在教我做事？”

    松井石根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冢田攻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沉默了五秒。

    “我只是去看着。”松井石根拿起桌上的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给我加派警卫中队。”

    冢田攻闭了嘴。他知道拦不住。

    为将者最忌冲动。

    但松井石根已经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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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行仓库地下指挥所。

    周远坐在地图前，钢笔夹在指间转了三圈。他没有庆祝。

    “传令：各部统计弹药消耗。”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机枪组更换枪管，狙击小组归建。准备迎接第二轮。”

    旁边的通讯兵刚要起身传达，外围瞭望哨的电话响了。

    严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促但清晰：“团座！开封路方向日军步兵正在快速后撤！重炮阵地方向有车辆调动迹象！”

    周远放下钢笔。

    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看了五秒。

    “鬼子清场了。”他的语气很轻。“要再来一轮。”

    身后的参谋杨得余接过话：“他们打急眼了。上一轮七十二小时不够，这次可能不计成本。”

    周远没说话。他转身对通讯兵点了下头。

    通讯兵立刻接通全频道。

    严峻的声音几乎同时从瞭望哨的方向炸开：“所有地面部队！立刻——全部撤回地下工事！快！”

    命令像电流一样从通讯网络中扩散出去。

    东侧掩体后，宋满一把拽起陈千钧的后领就往地下入口跑。

    各处阵地上，灰色军装的身影像潮水一样涌入那些被伪装覆盖的地下通道口。动作快而有序，三分钟内，地面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雨。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车调动声。

    周远站在地下指挥所的沙盘前，拿起笔，在战地日记上写下一行字：

    “12月26日上午。口袋阵歼敌五百余。新兵陈千钧首杀。弹药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松井应该坐不住了。”

    钢笔盖扣上。

    地下十五米。通风管道低沉地嗡鸣着。

    第二轮炮击——随时会来。

    但他们已经回到了日本人的炮弹够不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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