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冲到电源盒前，一只大手横着挡住了他。

    那名红头阿三侍从站在他面前，制服笔挺，胡须修得整整齐齐。

    冈本咆哮：“让开！”

    侍从低头看着他。

    “抱歉，先生。”

    “白天的租约已经到期。”

    冈本眼睛发红。

    “我续租！多少钱我都付！”

    侍从伸出两根手指。

    “今晚的使用权，已经被别人以十倍价格租下。”

    “二千英镑。”

    冈本愣住。

    侍从补了一句。

    “现金。”

    周围记者的笑声再也压不住。

    金钱。

    规则。

    舞台。

    全被中国人抢走了。

    冈本季正伸手去推侍从，却被对方轻轻一挡，踉跄后退。

    “我要见沙逊！”

    “我要见饭店老板！”

    没人跟他走。

    因为真正值钱的新闻，还在音响里。

    严峻的声音继续传来。

    “根据前线炮兵观测组确认，北四川路二一二一号日军华中方面军临时司令部，已被我部炮火命中。”

    “该建筑主体焚毁。”

    “日军司令部通信中断。”

    “其前沿部队已经失去统一调度。”

    天台上，电话机旁的记者们开始互相抢位置。

    严峻停顿半秒。

    声音更硬。

    “我部师座周远命令。”

    “全线反击。”

    “清扫残敌。”

    冈本季正终于抢到楼梯口，又猛地停住。

    因为严峻接下来的声音，正从他背后传来。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松井石根，已确认阵亡。”

    “与其司令部一同——”

    短暂停顿。

    “玉碎。”

    啪。

    霍华德·朗曼的钢笔掉在地上。

    阿奇博尔德·斯蒂尔一把按住电报稿，指节发白。

    伯恩斯站在栏杆边，久久没有说话。

    洛托夫重新望向北岸火海，眼神压得极低。

    赛丽亚抬起相机。

    咔嚓。

    记者失态。

    咔嚓。

    武官沉默。

    咔嚓。

    冈本季正扶着楼梯栏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她没有放过这个画面。

    这不是一个记者的丑态。

    这是帝国宣传外壳裂开的瞬间。

    ...

    胶州公园难民营。

    一盏路灯下，黑压压围满了人。

    老人抱着孩子。

    女人抓着包袱。

    伤愈的老兵披着破棉袄，站在人群最前面。

    东北老兵沈阳蹲在台阶边，手里夹着半截烟，没点。

    桂军老兵宋满靠着电线杆，手掌搭在腰间旧刺刀上。

    广播声一响，人群就静了。

    连孩子哭声都被母亲捂回怀里。

    严峻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日军白天宣称，我四行守军即将崩溃。”

    “他们信了。”

    “日军宣称，我军只剩残兵败将。”

    “他们也信了。”

    “于是，松井石根带着他的参谋、通信、警卫和前线指挥系统，挤进北四川路二一二一号，准备亲眼看我部覆灭。”

    严峻停了半秒。

    “我部只能说，感谢配合。”

    难民营里先是一静。

    随即轰然爆笑。

    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断臂老兵用仅剩的手拍着大腿。

    “狗日的！也有今天！”

    沈阳终于把烟塞进嘴里，却还是没点火。

    他盯着广播喇叭，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这是打仗。

    也是算账。

    日本人要面子。

    日本人急着找回场子。

    日本人的大将亲自往前凑。

    然后，被周远一炮端了。

    宋满低声道：“真是死神啊。”

    这句话里没有怕。

    只有服。

    广播声继续压下来。

    “日军以总攻试探我军虚实。”

    “我部按计划后撤、诱敌、分割、歼灭。”

    “白日火攻失败后，日军喷火部队及护卫兵力遭我军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