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烟，手里端着枪，边打边骂。

    “汉奸也学人查厂？你们配钥匙吗？”

    九叔站在厂门后，手里拿名册。

    他没有看枪战。

    “一队入东门。”

    “二队从后巷走。”

    “爆破特长的，全部去西五弄登记。”

    一批批老兵穿着工人短衫，从侧门进入厂区。

    外面枪声乱。

    里面登记稳。

    顾青没有追出去。

    他只守街口，只打露头的人。

    枪声压在厂门外三十步内，没让子弹飞进主街。

    租界巡捕房的人赶到街口，却只敢远远站着。

    一个英籍巡长脸色发青。

    “进去制止？”

    旁边华捕低声道：“四行仓库的人在后面。”

    英籍巡长看了一眼厂门口那块牌子。

    淞沪联合厂。

    他咬了咬牙。

    “封锁街口。别让子弹打进公共区。”

    华捕松了一口气。

    这句话翻过来，就是不进厂。

    顾青打空一个弹匣，换弹。

    “九叔，还有多少？”

    九叔盖章不停。

    “今天两千。”

    顾青啧了一声。

    “周团长胃口真大。”

    九叔抬眼。

    “你怕？”

    顾青把枪一抬。

    “怕个屁。老子是觉得日本人不够吃。”

    ……

    南苏州路边缘。

    苏老板的包子铺塌了半边。

    招牌断成两截，灶台被砖头埋住。

    隔壁吴经络的针灸堂却门窗齐整，连门口那串葫芦都没掉。

    吴老板站在门边，结结巴巴道：“老、老苏，你这、这铺子，风水不行。”

    苏老板从瓦砾里钻出来，满脸灰。

    “你那针灸堂风水好，咋不扎死几个鬼子？”

    吴老板脖子一缩。

    “我、我扎人，不扎鬼。”

    苏老板懒得理他，带着伙计扒开碎砖。

    不多时，两口大铁锅被刨了出来。

    锅没破。

    苏老板拍了拍锅沿。

    “烧水！”

    伙计愣住。

    “老板，铺子都没了。”

    “铺子没了，锅还在。”

    苏老板把袖子一卷。

    “锅在，包子就在。”

    自来水接上。

    柴火重新点起。

    热气从废墟里升起来。

    一笼笼肉包子被抬上断墙。

    远处有青年往四行仓库方向走，衣服单薄，眼神发亮。

    苏老板抓起两个包子塞过去。

    “吃了再去。”

    青年掏钱。

    苏老板瞪眼。

    “收钱？你去打鬼子，我收你钱？”

    “滚，趁热吃。”

    青年眼眶一红，咬着包子往前走。

    吴老板靠在门边，小声嘀咕。

    “你、你这是赔本买卖。”

    苏老板看着四行仓库方向。

    “这年头，能赔给自己人，也是本事。”

    话音刚落，街口走来一群女学生。

    蓝色短袖旗袍，黑色长裙，布鞋踩过碎砖。

    她们头发束得整齐，有人抱着书包，有人提着药箱。

    走在最前面的姑娘身量高挑，眉眼清亮，脸上没有脂粉，唇色被冷风吹得发淡。

    她是叶家三小姐，叶文君。

    苏老板立刻拦住。

    “姑娘们，往哪去？”

    叶文君道：“四行仓库。”

    “参军？”

    “是。”

    苏老板急了。

    “那地方不收女兵！去了也是添乱！”

    后面几个女学生咬住嘴唇。

    有人怕。

    但没人退。

    叶文君看向苏老板，声音不高。

    “我们会包扎，会识字，会唱歌，也会照顾伤员。”

    苏老板张了张嘴。

    “枪子不认字。”

    叶文君把书包背紧。

    “那我们就站在枪子后面。”

    她绕过苏老板，带着女同学跨上桥梁。

    风从苏州河上吹来。

    裙摆贴住小腿。

    她们走得不快，却一步没停。

    苏老板拿着包子站在原地。

    吴老板结巴都忘了。

    半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