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投放器只能贴江面低速进入。

    没有连续炮焰修正，它飞不到舰尾油料区。

    周远等的，就是日舰自己把坐标报完。

    他抬头。

    “确认出云号。”

    陈千钧低声道：“确认。”

    雷雄屏住呼吸。

    杨瑞符手指扣着枪带，嘴里低低念着几个名字。

    那是刚才没能回来的弟兄。

    周远没有多余表情。

    他只说了四个字。

    “送它上路。”

    特殊投放器从楼顶废墟升空。

    没有刺耳轰鸣。

    只有夜风里一点压低的震动。

    它贴着夜色，朝黄浦江方向推进。

    陈千钧辅助观测。

    “高度稳。”

    夏铁汉报。

    “江面风偏小。”

    雷雄盯着黑暗，连眼都不敢眨。

    出云号舰桥上。

    长谷川清正听参谋报告。

    “第三轮急袭可在八分钟后开始。”

    一名军官笑道：“中国军今晚已经被打残。”

    长谷川清没有笑，但也没有否认。

    舰炮压制下，岸上没有像样反击。

    这说明中国军不敢暴露重火力，或者已经没有重火力。

    甲板警戒兵忽然抬头。

    夜空里有一点异常。

    太小。

    声音又被舰炮余响和锅炉声盖住。

    他迟疑了一下。

    “那是什么？”

    旁边军曹不耐烦地转头。

    “哪里？”

    就这一瞬。

    投放物落下。

    第一声爆炸并不巨大。

    轰！

    出云号后段甲板腾起火光。

    几名水兵被掀倒。

    警铃这才响起。

    “火灾！”

    “后甲板起火！”

    长谷川清猛地转身。

    还没等他下令，第二处爆燃接上。

    油料区被波及。

    火焰从甲板缝隙里窜起，黑烟压住舰尾。

    出云号舰身剧烈一震。

    黄浦江面上的日舰队形瞬间乱了。

    护航舰开始转向。

    探照灯胡乱扫向夜空和岸边。

    有人喊救火。

    有人喊防空。

    还有人喊中国军炮击。

    命令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第三师团司令部。

    电话铃疯狂响起。

    羽田一郎抓起听筒，脸色一点点变了。

    “出云号……遭袭？”

    前田律猛地抬头。

    山胁正隆一步走到电话旁。

    “你说什么？”

    没人能立刻说清。

    只知道黄浦江上，那艘他们刚刚依赖的海军旗舰，正在冒火。

    四行仓库内。

    没有欢呼。

    周远抬手，压住所有声音。

    “全体静默。”

    “炮兵观测组继续记录。”

    “日舰救火时间，转向方向，停火间隔，撤退路线，全部记下。”

    “是。”

    文韬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雷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

    “真打着了。”

    周远已经转身下楼。

    指挥部里，日记本摊开。

    钢笔落下。

    【一月，夜。】

    【日军海军第二轮舰炮覆盖交通银行外围。】

    【我部提前获朱胜忠、丁连凯、孔喜等夺回之敌联络记录，确认打击坐标。】

    【交通银行野战医院实施伪装诱敌，灯火、空担架、假伤员、空药箱照旧。】

    【真实伤员经地下通道与江南转运站分批转移。】

    【叶文君率医护组坚持至最后一批撤离，伍杰及警卫班完成掩护。】

    【交通银行外围遭重炮摧毁，医院主体人员大部保存。】

    【二十五连、七连失联人员继续搜救，朱胜忠、丁连凯、孔喜残部已归线。】

    【后勤状态：江南转运站医疗线开启，重伤员分批转入地下库区，药品、绷带、磺胺储备充足。】

    【武器状态：军级重火力继续封存，三号特殊投放器材已消耗一组。】

    【战果确认：日军海军旗舰出云号后段甲板起火，油料区受损，黄浦江舰炮威胁暂时被压制。】

    【势力状态：四行仓库、交通银行地下通道、江南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