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师团司令部。

    山胁正隆把报告丢在桌上。

    “海军还不回黄浦江？”

    前田律答道：“丰田副武接管舰队后，以调查出云号沉没为由，拒绝靠近闸北岸线。”

    “陆军已经失去舰炮遮护。”

    山胁正隆脸色阴沉。

    羽田一郎上前一步。

    “白天，我们推进了数十个里弄。”

    “但天亮前，多半守不住。”

    山胁正隆看向他。

    羽田一郎展开地图。

    “石库门有暗门，废井连着地道，屋顶之间能走人。”

    “中国军熟悉每一堵断墙。”

    “他们夜里总能从不该出现的位置杀出来。”

    前田律接过话。

    “不能再夜间死守外围。”

    山胁正隆眼神冷下来。

    “你们要撤？”

    前田律道：“白天稳步推进，夜间遭袭后交替掩护收缩。”

    “不给周远逐口吃掉的机会。”

    山胁正隆冷笑。

    “向中国军学习？”

    羽田一郎低头。

    “知耻而后勇。”

    屋内一静。

    山胁正隆盯着他。

    羽田一郎没有退。

    “师团长阁下，打败周远，比面子重要。”

    山胁正隆沉默很久。

    最后，他道：“试行。”

    四行仓库团部。

    前沿汇报一份接一份送进来。

    周远看完，手指点在地图上。

    “日军快发现规律了。”

    “白天追，夜里守，会死人。”

    “他们很快会改。”

    雷雄皱眉。

    “那咱们还磨？”

    “磨。”

    周远道：“但不能只靠血勇。”

    他扫过众人。

    “各营自己总结战法。”

    “打得好，立刻全军推广。”

    文韬抬头。

    周远看向他。

    “你要减少伤亡，就拿出办法。”

    文韬一怔。

    周远声音很平。

    “我不拦你。”

    “但别只拿眼泪反对伤亡。”

    这话很重。

    文韬却没有反驳。

    他慢慢站直。

    “好。”

    周远转向众营长。

    “回去开战后讨论会。”

    “新兵怎么死的，鬼子怎么追的，哪条巷子能埋伏，哪段墙能炸塌。”

    “都写出来。”

    “谁敢糊弄，撤职。”

    “是！”

    众人立正。

    永康里临时营部。

    朱胜忠把五个连长、二十多个排长全喊了来。

    屋里没有椅子。

    所有人蹲着、站着，围着一张破门板。

    朱胜忠拍桌。

    “骂。”

    众人一愣。

    朱胜忠瞪眼。

    “老子让你们复盘，不是让你们拜堂。”

    丁连凯先开口。

    “五排那帮新兵，燃烧瓶扔得跟撒尿一样。”

    “有两个差点烧自己人。”

    一个排长脸红。

    “撤退时队形也散。”

    “鬼子贴上来打，后面的人不知道压火。”

    另一个老兵道：“白天咬尾追击最麻烦。”

    “咱们一撤，鬼子就顺着巷子压。”

    “机枪架起来之前，人就倒了。”

    丁连凯摸了摸下巴。

    “地雷快用完了。”

    屋里一下沉了。

    朱胜忠忽然抬头。

    “闸北火车站缴获的大口径榴弹呢？”

    丁连凯一愣。

    “地下库里。”

    朱胜忠眼睛亮了。

    “还有那批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弹。”

    “炮没有，弹有。”

    几个排长同时抬头。

    丁连凯咽了口唾沫。

    “你想改成诡雷？”

    朱胜忠咧嘴。

    “工兵排能办。”

    “鬼子不是爱追吗？”

    “让他们追进一片会爆的废墟。”

    四行仓库地下工事。

    陈千钧听完方案，没废话。

    “能做。”

    工兵排立刻接手。

    炮弹被一批批搬入封闭工区。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