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傍晚六点半，我军主动打破前线喘息习惯，实施短促急袭。】

    【泥砖坯定向雷于春风里、仁和里、三鑫面粉厂周边巷道连续生效。】

    【敌追击小队、机枪组、卫生兵遭正面密集钢珠杀伤。】

    【日军误判为满清抬枪类霰弹武器，尚未识别定向雷本质。】

    【敌第三师团前沿被迫停止夜间纠缠，全线撤回攻击发起线。】

    【李当归判断：敌将重启碉堡推进，并可能以毒气弹报复。】

    【全军防化命令已下达。前线各营转入地下工事，交通银行医疗线封闭，江南转运站暂停地面暴露运输。】

    【特种防化班满编在位。防毒面具、洗消器材、密封材料充足。】

    【日军毒气报复预期无效。】

    【联合厂四零火已入库待命。若敌修筑碉堡，则按批次领用，专打硬点。】

    【当前兵力：前线可投入兵力维持万人上下，联合厂隐蔽兵力未暴露。】

    【后勤：江南转运站稳定，弹药与医疗物资充足。】

    【势力：四行仓库、交通银行地下通道、江南转运站、淞沪联合厂联动正常。】

    周远停笔。

    外面远处，第一轮重炮声响起。

    炮弹拖着长音，砸向闸北废墟。

    几秒后，沉闷爆炸传来。

    有人嗅到一股怪味。

    防化哨吹响铜哨。

    “戴面具！”

    “进掩体！”

    “封通风口！”

    一道道命令沿地下通道传开。

    士兵们没有乱。

    他们扣上面具，拉紧背带，检查同伴的密封边。

    叶文君在交通银行医疗点亲手合上通风板。

    她额前碎发贴着汗，白色袖箍被灰尘染暗。

    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神很亮，也很冷。

    一名伤兵手抖，扣不上滤毒罐。

    她按住他的手，替他旋紧。

    “别怕。”

    伤兵点头，呼吸声在面具里发闷。

    地面上，毒气开始贴着废墟流动。

    它钻过碎砖，绕过弹坑，压进空巷。

    可巷子里没人。

    火力点空了。

    伤员撤了。

    机枪蒙着油布，藏在地下暗室。

    日军两个重炮群打出的报复，砸进了一片空阵地。

    四行仓库地下指挥室内，灯泡微微晃动。

    周远合上日记本。

    “等毒散。”

    “让鬼子先累一晚上。”

    众人立正。

    “是！”

    这一夜，独立军坐在地下工事里，听着头顶毒气弹一发发炸开。

    没人冲出去。

    没人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