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褶子比之前少了好些,眼神也清亮。看见秦天柱从山上下来,老头咧嘴笑了一下。
“天选之人,戒指也拿到手了。”
秦天柱脚步没停。赵伯从搪瓷缸子里端起茶喝了一口,又闭眼哼起了小曲,跟刚才那句话不属于同一个人似的。
回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从正头顶往西偏了两指。远处天空被烤成一片淡白色热浪,打谷场上那些浅坑被晒得边缘发干,棒球棍砸出来的最深的那个坑底还留着一点昨夜的露水反出来的潮印。
秦天柱推开院门。
秦老汉还在堂屋门口剥蒜,蒜皮落了一鞋面。
剥好的蒜瓣码在搪瓷碗里,已经码了大半碗。烟烟抱着小枕头从堂屋里跑出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右边那撮翘得老高,杨慕跟在后面拿梳子追她。
烟烟看见秦天柱,立刻改道扑过来抱住他小腿,仰着脸问爸爸你又上山了吗,秦天柱说嗯。她把脸埋进他裤腿上闻了闻,说有石头的味道。
刘文斌案进入司法程序之后,云山村连着清静了好些天。
村口打谷场上那些被砸出来的浅坑还在,王瘸子每次蹬三轮车经过都要绕着走,说这些坑填不填也没人管,老李蹲在村委会门口抽烟的时候应了一句“留着也好,给后来的人提个醒”。
秦天柱带烟烟在后院墙角挖了个新坑。
位置紧挨着那截老枣树桩,老桩断面的木茬子早已干透了,边缘发黑,中间裂了道细缝,缝里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一根野草芽。
烟烟蹲在旁边拿她的小铲子帮忙铲土,铲一下往坑里倒,倒完再铲,铲了三下就蹲不住了,站起来绕着坑跑了一圈问爸爸这坑够不够大。
秦天柱说再跑一圈就够了,她又跑了一圈,跑回来的时候脚上绊了一下软软地跌坐在地上,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没破皮没红印,拍拍手站起来说好了可以种了。
新枣树苗是秦天柱从镇上买回来的,根上裹着营养土,苗杆比烟烟的手指头粗不了多少,顶上抽着几片嫩叶,叶面油绿得反光。
他把树苗放进坑里扶正,让烟烟往里填土。
烟烟拿她的小铲子一铲一铲往里填,铲了满满一铲子土倒进去,倒偏了全洒在坑外面,她又重新铲了一铲这回两只手抱着铲柄小心翼翼端过去,终于倒进了坑里。
填完土她又拿小水壶浇了遍水,浇完蹲在旁边数叶子,一二三四,郑重宣布这棵小树有四个头发。
“那是叶子。”
“叶子就是树的头发。”
秦天柱不跟她争。秦老汉在树苗旁边支了根细竹竿,拿麻绳在树苗主干上松松地捆了一道,说给它当拐棍。烟烟就管那根竹竿叫“小树爷爷的爷爷”,每天浇水之前先跟竹竿打个招呼说爷爷的爷爷我来了。
杨慕本来写真拍摄结束按计划该走了。
经纪人打过来催的时候她正坐在石凳上给烟烟梳头发,烟烟头发睡了一晚上睡得打了好几个结,梳子卡在结上她也不喊疼,歪着头让妈妈慢慢梳。
杨慕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继续解那个死结,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几个代言合约全在窗口期等着续签还有一部好莱坞续集的前期洽谈,她回了句再住几天。
经纪人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想干嘛,她把手里的梳子轻轻从打结的地方顺过去说没什么住得舒服多住几天。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石桌上,秦天柱从厨房出来端了碗豆浆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今天放够糖了。秦天柱说多放了半勺,她说嗯。
下午赵蔚然送糖蒜来,赵伯也跟着来了。赵伯比上次来时精神又好了一些,走路还有些慢但步子稳了不少,眼神很清亮,进了院子先不坐,站在枣树桩旁边看了一圈,然后自己在石凳上找了个有太阳的位置坐下。
秦老汉泡了壶茶,两个老哥们一人一个搪瓷缸子,盖了件旧棉袄在膝盖上对着坐。赵伯说柱子把省城那个姓刘的也打跑了,秦老汉说打了,连人带棒球棍全撂在打谷场上,后来被经侦支队拉走的。
赵伯点了点头,说矿洞里那几只比省城那些人厉害多了。秦老汉愣了一下说什么矿洞,赵伯已经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眯着眼看烟烟浇水。
赵蔚然帮杨慕择韭菜,两个人蹲在压水井旁边,中间搁了个搪瓷盆。
赵蔚然择韭菜择得飞快,手指捻住韭菜根部的老皮一撕就掉,杨慕择了两根择断了一根,白了她一眼把断的那截捡回来。
赵蔚然问她在城里拍戏真骑马还是假骑马,她说真骑为了学骑马磨坏过两副马鞍。赵蔚然说那马比你高多少,她说高到我上马要踩两级台阶。
烟烟拿着她的小铲子跑过来蹲在搪瓷盆旁边听着,听了一会儿插话说我也会骑马爷爷给我当过马,赵蔚然忍不住笑出声把韭菜根掰折了一截。
烟烟在院子角上追小奶狗,小奶狗钻进了柴棚底下,她趴在地上往柴棚底下喊出来出来,喊了半天狗没出来她自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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